么东西轰然崩塌破碎的声音,清脆干净地,一片一片刺进他柔软鲜活的、正汩动着血液运输往全身的心脏。
啊是我啊,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叹息,像是发现了什么被掩藏后终见天日的秘密,是我可怜的、脆弱的自尊。
他以不可思议的理性,第三者视角般,自上而下俯瞰着这偌大会客厅正在发生的闹剧。
站在国友广重面前的不室优正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在他面前散乱着几张档案纸,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关于一个名叫不室优的人的记录。站在他面前的国友广重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低着头的一年级,面无表情所以别人不知道他在思考、或是在想些什么,看得出来那位棒球部的监督很关心此事,但是他像是被事先吩咐过,所以他的关心也只停留在心里与微表情上,他的身体还在诚实地遵守约定。室内的第三个人,队长原田,注视着那个低下头的小个子,明眼可见他在意事态的发展,但他继承而来的沉默与面无表情足以支撑他不露马脚,这是他在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中学会的。
不室优低着头,和脚下散乱的档案纸面面相觑,眼睛睁到最大,眼尾薄薄一层皮肤近乎要撑裂开,这让他本来应该很好看的五官狰狞得有些抽象,他头一次埋怨起自己过于优秀的视力,让他在超过一米五的范围外还能清晰地看清纸上黑如蚂蚁的评语,那是一句与国友广重的话语不相上下的评语。
“不室优,东京senior捕手,明星选手打造计划其一。”
“经由东京senior机构最终确定,进行对推荐入学程度与职业发展潜力判定。”
“判定结果不予通过。”
那块象征权威性的公章的圆圈,圆圈本应是完美的连接,不室优怔怔想着,但现在过于刺眼了,那圆润的弧度是猩红的、像涂满绘料咧开嘴大笑的小丑,肆意占据他的视网膜,虚空中好像听见谁的一声冰凉的叹息,不室优才缓缓收回些许思绪,慢慢地意识到,他的未来、他的天赋、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作为捕手的才能,他自以为是地瞧不起的那些、他被营造的世代1捕手的光荣形象,他的天才头衔,与他堆砌在沙地之上的宏伟蓝图。
终于,完完全全地、被所有人否定了。
他再也做不了一个被溺爱宠坏的孩子,刺耳的言语与最终宣判的结论扼住他的后颈,逼迫着、也强制让他从那场东京senior为他斥资耗时三年所营造的、只发生于温室内部的美好而虚幻的梦境中,彻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