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室优摸了摸鼻子,别想了,不可能,说了不做投手就不做。
连接着后续五天,不室优终于慢慢习惯了稻实的热身跑操和投接球训练,也逐渐跟上一年级的热身队伍,4kg的负重慢慢也成不了太大的行动阻力,回医院最后复查的日期也近了。
不室优翻开日历看着那个被圈出的数字,时间过的不快也不慢。一年级中没有进入正选训练的,稻实的主力部队大多由现役二年级、三年级生组成,这几天多田野树被原田雅功安排在日常训练里去和王牌投手成宫鸣尝试投捕,大概有培养他的意思。
不室优对此没什么感觉,光是看着两人投捕训练时不住的挖地瓜、四处乱飞的捕逸和远场丢球,与来自牛棚的成宫鸣的怒喊声,就已经能感觉到多田野树这几天的辛苦。
麻烦的投手,不室优在纸上划下这两天旁观所见到的成宫鸣的球种与球路轨迹,该说成宫鸣不愧是东京1的投手吗,球速与精准度完美契合,还有方便捕手配球的多样球种,和之前见过的投手大相径庭,无论是花野树世还是泽村荣纯还是曾对战过的那些,虽然都已经是国中时期的回忆了
不室优在笔记本上新加了名为成宫鸣的分析标签,夹了片书签做记号,而后再度回想起自己两天前被喊去见监督和教练的场景。
会客厅里面除了国友广重和监督,站在旁边的是向来沉默寡言的原田雅功。不室优对原田雅功也在这里没什么看法,毕竟是棒球部的队长,出现在棒球部的任何地方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国友广重把不室优国中时期的训练档案打开,从中抽出几页,然后递给他。不室优接过看了几眼,从教练评语到机构训练菜单和比赛记录都记录的一清二楚,不室优没有太多统计过自己的数据,在国中棒球队中一般只接受主教练命令而上场的他比起参赛队员更像个外聘的编外人员,当然,东京senior的表演赛也是向来把这一点作为卖点之一。
比如,一旦出场必定会零封对手的不败传说,日本人很喜欢这一套,惯性中二的英雄情结。
不室优中断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垂着眼看档案纸上最后一条的评语。这时候,国友广重终于说话了,他很少发言,在不室优心里属于跟原田雅功一类的沉默寡言的类型,比起说话更多是实际性行动,这样的人往往更加可怕。
只是一句话的时间,不室优缓缓睁大眼睛,脑海里盘旋着国友广重的话语,这二十二个字像是寄生性极强的病毒,带着麻痹的对人特性,让不室优的中枢神经陷入即将重启的卡顿,连基本的接受讯息进行处理与回复都成为困难。
不室优背在身后的手指抠着掌心,挥棒训练几天后那里起了层薄薄的茧,皮肤摩擦过多次后老化的角质层堆积,看上去像是努力过后的结果,实则指甲轻轻从边缘撬开就能连带这那一块的茧层皮肤掀起。
他对国友广重刚刚说的那句话还是无响应,并拧着眉头不解地直直和他对视,他妄想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证明这是过于落后的愚人节玩笑。但是从国友广重的眼睛里他找不到答案,那双眼只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然后像是宣判、评析着,最后告知什么结果一样,毫不仁慈地用言语将他的理智冲撞成分裂的不规则碎块。
“如果你要继续这样,你不会再有任何上场的机会。”
不室优喃喃在心底又重复了这一遍,他从国友广重那里找不到答案,于是他调转方向,去看另一旁的监督,这个曾为他的天赋大惊的棒球部另一决策者却在此时选择避开了他的视线,不与他对视。从他那里,不室优也得不到答案。
为什么不看我。
不室优盯着监督,脑海里充斥着嘈杂的、重复的高高低低的声音,为什么不看我。这些无意义重复的杂音像大片大片的黑,倒油漆一般从他的头顶冲刷而下,黏稠厚重的液体灌入他的口鼻,黏住他的舌头与口腔,封闭了他张口说话的能力,这些黑色的液体堵住他的咽喉,让与生俱来、习以为常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为什么不看我,你也在否定我吗。
不室优愣愣看着地面,夕阳正盛,照得室内一片鲜红,既洒在墙上,又洒在每个人身上。殷红的光斑让不室优的眼睛有些刺痛,他只能缓慢的眨眼,眼皮下的眼珠却倏然一转,转向站在明暗分界线的原田雅功,稻实棒球部的队长。
他们都在说谎。不室优认定这一点,抬起眼去看原田雅功,肉眼可见的,他的眼睛透出的从不是什么坚定,原田雅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来做什么坏人的,但是看着那个小个子一年级,他投来的目光里已明显是恐惧的颤抖与自我怀疑,期冀地希望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是,这是必须的,原田雅功看着那双眼,那双眼里细碎的光慢慢沉没,沉进漆黑的夜里。如果一直停步在安全区,你就不会再有任何进步,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你,不室优。原田雅功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在不室优的眼里,冷漠而不近人情地,移开了与他对视的双眼,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不室优恍惚间听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