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 / 5)

温迪歪了歪头,像是没有t到。

司露想了想,反正温迪也快去休眠了,那今晚的践行稍微多说两句问题也不大。

她于是挪了挪座位,向他靠了靠。

“你见过有一种人吗他们是人类,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心有肺的人类,但是他们体会不到人类应有的感情不对,这么说也不准确,至少一些激烈的情绪还是很能体会的,比如愤怒什么的”

她叹了口气,“不,准确来说,不是体会到的,是学习到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感情对于司露而言只是存在于字典里的字句,看得见、摸得着,却从不存在于她身上。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同,是在四岁那年的孤儿院中。

自从司露有记忆以来,她就在孤儿院中长大,那一年,温柔和善的生

活阿姨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永远离开了人世。

司露站在号啕大哭的同龄孩子之间,面无表情。

他们为什么在哭哭代表着什么

她见过孩子们哭被抢了玩具、和同伴打闹、被领养家庭送回

但这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而且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一起哭。

还有角落里的花花小朋友,司露明明在前一天还听到她说,“阿姨收走了花花的美工刀,阿姨最坏了花花讨厌阿姨”

讨厌她说讨厌。

现在她讨厌的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她为什么会哭呢

哭代表着伤心,可是,为什么会伤心

司露抱着玩具熊,穿过哭闹的孩子们,一个人回了房间。

后来她去院长的办公室交作业,却从露了一道光的门缝中听到了意想不到的窃窃私语。

“那孩子本来还以为只是迟钝点”

“可能只是吓傻了”

“她是不是,心理不太正常联系医生”

“我去联系医生如果真的是疾病的话,得尽早治疗”

她从那时起知道了,那是一种“不正常”。

不可以不正常,会被当作异类的。

司露走到厨房,偷偷拿走了一个洋葱,回到房间后哭了个惊天动地。

整层楼的孩子们都被吓醒,老师赶到她房间安慰她,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将洋葱藏到枕头底下,拉住老师的手。

“阿姨阿姨阿姨不在了”

她明显看到老师松了口气她知道,她在老师心中变回了“正常”的孩子。

从那时起,司露学会了“合群”。

再长大点后,她试着探究过自己的情况。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但在遍览各种研究与案例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她只是“不懂”感情,却并非冷血。

她不会将自己视为比普通人更高一等的存在,她只是“不懂”。

她不想杀人,没有任何在刑法边缘大鹏展翅的冲动。

她只是真的“不懂”感情。

像是所有人类与生俱来的、大脑中处理感情的模块被硬生生抹去,无法正常工作。

人无法驾驭一个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

她于是开始训练自己,重新给自己装上那个正常人必备的模块。

她将它称为“人类感情解析模块”,她终于得以渐渐融入了正常人群。

司露当然不会对温迪说那么多,只是笼统地概括了两句,最后她抿了抿唇,像是叹息般出声。

“温迪散兵会哭。”

她想到借景之馆中面无表情的人偶,精致的人造物,生而不该有瑕的容器,却会哭。

“他是个人偶,但他生来就会流泪。”

没有任何人教他,连他的创造者都没有刻意给他注入“感情”的模块他的创造者希望他是冰冷而完美的。

但他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便会流泪。

他只是个人偶,却会流泪而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苦学多年后,才知道“流泪”这个感情,该怎么去利用。

羡慕吗好像也不,她只是觉得困惑。

生为冰冷造物的散兵,天生便具备了“感情”的功能。

但生为人类的她,却在这么多年的苦学后,还会因为这样的事产生“困惑”。

梦境中的四个人,表面上似乎她是那个唯一的人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比起阿贝多和散兵那样有血有肉的人造物,她才

是其中的异类。

这让她费解,也让她颓然这么多年她努力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是徒劳。

她研究学习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连散兵这个人偶的“感情”都无法理解。

他对“母亲”的感情,对踏鞴砂的感情,对博士的感情

司露走神地看着眼前渐渐熄灭的火堆,突然有一阵淡淡的清香自身旁滑过。

她低头,一只白皙的手掌伸了过来,指尖夹着一朵纯白的塞西莉亚花,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