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累得很,不想走。
“我可以抱你。”
“你嫌抱着一个人在外面晃不够显眼要去自己去。”
没法,徒为只好不情不愿地妥协。
山喜今日依旧在铁匠铺的角落里坐着,熔炉里的火烧个噼里啪啦,打铁桌却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门前亦无人光顾。
徒为进去就自顾自地坐下。
“又是你。”山喜从杂乱的头发中往这边看“我说过,不要再来。”
徒为道“我都听他们说了。”
“你在三年前帮魔修打开了护城结界,让仙门大败。所以被修士们驱赶到了这里,不让你再露面,也不让你再上战场。你是剑修,但不是铁匠,不会打铁,只能窝在这里苟且偷生。”
“闭嘴”似乎戳中要害,寡言的男人第一次抬高声音“你又知道我的什么他们不止是驱赶我,是蔑视我,疏远我,恨不得把我的内丹拿去喂狗一般的羞辱了我”
“可那又怎样呢”徒为显得平淡“你先做了叛徒,那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
“我”
虽然看不分明,可山喜似乎在昏暗的火光中咬紧了牙关,分明想要反驳什么却又强行抑制自己,面部因此呈现出扭曲痛苦的神态。
徒为站起身,踱到他身前,一点也不畏惧男人凸显出的力量“因为我哥吩咐了你什么,对吧”
山喜瞳仁微缩“你、你说什么哥”
他颤颤巍巍地,第一次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从她的眉眼到脸部轮廓,细细地看,某种疑惑和猜测在心中止不住地诞生。
可是
可是怎么可能呢
“你”
“就是你想的那样。”徒为打断他“我想要知道我哥到底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他。”
这一次,山喜没有拒绝,而是慌张地垂下脑袋,好像还没能完全消化眼前的状况。
“可以告诉我吗”徒为又一次道“拜托了。”
“”
沉默也不知过去多久,久得熔炉的火都熄灭了些,山喜才好像回了神。他把脸迈入两手之中,深深地呼吸,所以声音也显得格外沉闷“白天,人多。在这里用咒诀只会被怀疑。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今夜子时,来找我。”
徒为一顿“谢谢。”
待人走后,山喜慢慢吞吞放下手臂,只想着这样就好了,这样应该就是对的,如果是师兄的妹妹的话她有权知道这些事,哪怕这些事或许
“段师兄”他喃喃“我这样做就是对的吧”
日头落下,渐渐到了傍晚。南区的炼器师们都收摊准备去茶馆里喝一杯。这里不像曾经的修真界,充斥了混沌魔气和灵气,每个人都被混乱与欲望渐渐侵蚀,看不到头的仙魔之争,每天得过且过。
只有山喜的铺子还亮着灯,点着烧不尽的熔炉真火。
轻巧的脚步声,并不隐蔽,不像是修士的步伐。山喜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脸被一张薄毯裹着,只能看见大片的阴影,他却不由自主起身“你是”
“好久不见。山喜。”凤千藤摘下毯子,那张脸入眼的瞬间,山喜几乎目瞪口呆、不能动弹。
“凤”
“你不用说话,也不用问任何问题。”凤千藤淡淡一笑“还是怎么你也想拿凤家的悬赏令”
山喜猛地摇头,因为惊愕手臂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铁锤。
凤千藤道“段修远的妹妹上午来找过你了吧。”
他点点头。
“那好,我不知道你答应了她什么,但什么都别告诉她。”他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她是师兄的”
“正因为是,所以才不能让她掺和进来。你以为凤家劳力伤财地搞出悬赏令,真的只是为了杀我一个没有血脉的冒牌货吗你以为凤家在这场战役中为什么一点也不见慌张之色”
山喜只能怔怔听着。
凤千藤却没打算和他多解释“照我说的做,山喜。如果你还拿我和段修远当师姐师兄的话。”
回到宅邸中时,徒为正好从里头快步出来,一见到他,愣了下凶巴巴地冲过来抓住他的衣袖“你去哪儿了”
“老躺着也不舒服,出去散了散步。”
徒为“那也和我说一声,万一”
“好好,下次会的。到底谁才是大人”
她估计赶时间,没多和他辩驳,转身走了。
凤千藤看着人的背影,似乎觉得麻烦“真倔。”
赶到南区,离子时还有半个多时辰,不过周围铺子都关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徒为走进铁匠铺,却见山喜缩在角落里,壮硕的躯体写满犹豫仿徨,喊了几声没反应,走近了他却突然从臂弯里抬头,踌躇,又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下定决心似的。
“师姐她她不让我跟你说,可是,可是这样下去,师兄也许真的没救了师兄是为了我们,我不能”
“什么意思”徒为直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