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风月同天(5 / 7)

[且试天下]樊笼 林之书 13016 字 2022-12-09

夕笑着瞥他一眼,对越众而出的女官说“帮我好好照顾他。”就这么丢下丰苌,前遮后拥着往里屋去。

女官腰下挂着墨色绶带,看品级是公主家令,伸手来推丰苌的轮椅“驸马请这边来。”

丰苌惊了一下,骤然看过去“什么”

大概女官没懂他在问什么,保持着岿然不动的恭敬笑容“臣请为驸马接风洗尘。”

丰苌自己就是个主子,很清楚府上的下人没有授意哪敢乱说话行事,比如从前丰兰息到丰苌府上就不需要通报,正是因此,丰苌每次在丰兰息府上被拦都会大发脾气,他不肯相信丰兰息和自己有隙嫌,一意怪丰兰息的下人自作主张,其实后来想想,既然丰兰息有另一层身份瞒着他,当然不能让他来去自如。

沐浴的时候丰苌几乎一直在出神,他没想到风夕要跟他成婚,他还以为风夕不会和任何男人缔结夫妻关系。

以惜云公主在青州的地位,不明不白地把一个别州质子养在府里,没人能指摘她什么,反而是和这个质子成婚,才会影响她的仕途。

丰苌和丰兰息两兄弟在雍州处境艰难,身边的人手都很简单,丰苌还没被这么多下人簇拥环绕过,面无表情地被侍奉着沐浴更衣梳发换药。在风夕的公主府,穿什么衣服就轮不到丰苌做主了,侍婢捧来天青色的衣裳,罩纱是缥蓝,腰带是月白,头发束进水碧的玉冠。

等丰苌梳洗完毕,侍女推着轮椅送他去见风夕,风夕已经换好同一色系的衣裳,青州的气温比雍州冷得多,但公主府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两人的衣裳都不厚。风夕着一身月白纱裙,肩处垂下浅缥蓝的长长披帛,天青色腰带,青玉雕琢的翠叶环绕着发髻。她在低头自己戴耳坠,一群美婢簇拥着她,捧着铜镜、罗帕、胭脂、果盘、首饰盒,衬得风夕活像个纨绔子弟。

风夕手上的耳坠是一对白玉花苞,戴好一边,抬头看到丰苌,剩下一个索性不戴了,撂手搁在一旁,婢女们都乖乖退走,让出位置给丰苌,又有侍女搬开小几,把丰苌的轮椅推到风夕身边,落下轮子前后的木契卡住,把挨着风夕那侧的扶手放下去,风夕侧身一倒,躺在丰苌腿上。

丰苌都还没发觉新轮椅上有这个机关,风夕准备得真够周祥。

风夕双手往脑后一枕,从下往上望着丰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害怕吗”

两人举止亲密,下人们便退出房门,只留两人在室内,一应侍婢佣仆自始至终毕恭毕敬,面无异色,好像没人觉得公主突然带回来一个外州的驸马有什么问题。

丰苌忽地微微笑了一下,他大概太高看自己了,凭他还动摇不了惜云公主的威信。

他不想拖累丰兰息是因为在雍京危机四伏的局面,被抓住弱点可能让丰兰息送命。惜云公主亲人和睦,地位稳固,被他拖累些许又能如何,他没什么可怕的。

丰苌伸手替风夕拂开一缕沾在肩侧的头发,拿起风夕放下的那枚耳坠,俯身给风夕戴上,轻松地说“我怕什么,你说了要保护我。”

风夕微微侧头,让丰苌给她带耳饰,丰苌的手指捏着她耳垂,热度钻透皮肉,风夕心想,他的手什么时候这么热了,然后才回过神,丰苌是刚洗了澡过来的,体质再冷的人都泡热了。

枕在丰苌腿上的风夕略仰着头不说话,瞧起来乖乖的,丰苌戴好耳坠,说“你今天倒是规规矩矩。”

风夕挑眉“非要挑衅我”

她一骨碌翻身起来,侧坐在丰苌腿上,双手越过丰苌的肩,握住椅背,把他困在双臂之间亲他“你还是刚断腿的时候最乖。”

风夕耳垂下的花骨朵晃荡着,碰在丰苌颊边,白玉坠被风夕和丰苌两个人的手轮流握得微温。

软玉温香在怀,丰苌身体却紧绷起来,伸手扶住风夕的腰,口中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再把我腿打断。”

风夕低笑“那我怎么舍得。”

风夕只跟丰苌亲昵了一下,没太过分。回青京第一天,她要是不入宫见见家人,交代一下自己带回来的驸马是什么情况,大哥风写月就要杀到她府上了。

出门之前,风夕叫府中的令史来给丰苌认识,她身为公主,用的多是女官,身边亲卫也是一队女兵。早年风夕在青州练兵,所训的骑兵倒是男兵,不过她近年越发少在青州,因此军队皆挂名在风写月麾下。

风夕让臣僚都认识了新主人,命人去驿馆接德叔过来,再遣人去风写月府上接韩朴,然后问丰苌“你想在使团之前,还是使团之后见我父母兄长”

丰苌淡淡道“使团之后。”

他不想作为风夕的依附去见青王夫妇。眼下的局面已经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但是,哪怕他会以青州驸马的身份在这里安家落户,也得先履行完雍州永信君的义务。

风夕离开没多久,德叔就带着丰苌的行李来到公主府,丰苌对德叔没有任何隐瞒之事,虽然没有直接把风夕的身份告诉他,但令德叔收拾行囊时,德叔大约就预料到丰苌不会再回雍州,丰苌把他仅有的少许倚歌王后和丰兰息相关的纪念之物都带上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