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从身体内部被攥住,同时亦感到一种躁动,令他手足无措。
风夕没等回应就飘然离去,两步迈上回廊,转眼就不见了。
丰苌回到府中,德叔还在兢兢业业地忙碌,归置宫中送来的婚娶所用的物件,丰苌制止道“德叔,别管那些事了。”他语气中已经失去出门前的郁愤,平静而坚决,“你也知道,这婚我是不会成的。”
见丰苌主意已定,德叔应下,有些不安,更多的是感到欣慰。
庭院里的红枫日渐转黄,当年德叔选的树种很好,褪色的枫叶不是枯黄,而是金灿灿的颜色,从卧房的窗格可以看到树冠一角,丰苌看着夕阳把枫叶重新镀上一层红,像燃着火光,然后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其实丰苌从一开始就明白,退婚从戚公着手没有用,就算说动戚公,百里氏还能给他找另一个女子,真正要解决他的婚事只有一个办法面对面地拒绝百里氏。
他只是一直在害怕,畏于反抗百里氏,怯于斩断和百里氏的最后一丝联系,哪怕是这样只有利用的、虚情假意的联系。
以前丰苌是可以忍受的,父王的漠视,母后的厌恶,兰息的欺骗,丰莒的歹意,这些属于他的感情,哪怕是坏的、痛苦的,全被他抓着不肯放手。
现在丰苌忽然觉得难以忍受了,如同大梦骤醒,他突然认清某些感情如此虚浮单薄,与他人的联系像脆弱却锋利的线,丰苌一直小心翼翼、满怀固执地抓着,满手鲜血淋漓,而今第一次意识到疼痛。
与之相比,风夕给他的东西,他始终看不透、分不清,那像是掺着的蜜糖,还是当着他面拌的,他不知道是毒多一些还是糖多一些,也不在乎,他只想再尝尝甜味。
但是什么事情都得留到倚歌王后的祭奠之后。
一双手臂无声无息地落在肩上,从背后搂住丰苌,熟悉的重量压下来,这个姿势似曾相识,丰苌想撩起风夕的袖子,看看她手臂上还有没有上一次自己咬下的齿痕。
这短短走神的功夫,风夕已经把手伸进丰苌的衣襟,丰苌捉住她的手腕“等等。”
风夕手腕一转就挣脱,趴在丰苌肩上,充耳不闻地伸长手臂去解他腰带,丰苌抬手抵住她胸口,加重语气“今天晚上不行。”
这回风夕住手了,她直接侧过身,把丰苌压下去,翻身骑在他腰上,看也不看地弹出几枚火石,点亮灯盏,风夕的面容在骤明的光线中如同夜昙绽放,她单手撑在丰苌脑侧,低头看他“你跟我说婚事不如意,我还以为你是暗示,叫我来安慰你。”
丰苌一阵气血上涌,风夕管这个叫安慰。
风夕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抿唇一笑,“你想要的不是这种安慰呀,”她煞有介事地说,“或者你就当,白天我安慰过你了,现在轮到你来犒劳我了。”
丰苌想起风夕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并不是有权做决定的那个人,干脆闭上嘴,直接撑起身体,想推开风夕。
风夕抓住他的手腕,随手扯下自己袖口的丝带绑住,往他头顶一压,叹气道“总学不乖,非要我把你绑起来,喜欢被绑着吗”
丰苌怒了“你想如何就如何,何曾真的问过我意思。”
风夕立即正色,认真地看着他“那么,我待会儿要是问你什么感受,每一句话,你都要如实回答,可以吗”
丰苌愣了一下,脸骤然涨红,风夕甚至没开始真的碰他,他就被这一句话展开的联想勾得热流涌动,丰苌恨恨地闭嘴,倒不是恨风夕这么会拿捏他,而是恨自己不争气。
笑意又在风夕脸上浮现,她把丰苌的手腕在床头栏绑好,还特地把袖口扯上去压在绑带下面,固定牢了,才提出过分的要求“把你的婚服穿上给我看看。”
丰苌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目光幽幽地盯着风夕,风夕毫不心虚地朝他笑笑,拨一拨头发,蹦下床去找礼服,丰苌仰头望天,他到底招惹了个什么魔头。
德叔归置好的东西,倒是方便风夕行凶。风夕轻而易举找到礼服盒子带回来,没费劲儿去给丰苌穿上,直接把大红织金的礼服展开,铺在他身上。
丰苌不知是不是已经麻木了,此刻竟想,向母后退婚的时候,应该不用把礼服一并还回去吧
那上面的金丝玉饰硌人得很,美色当前,风夕毫不在意地压上去,早有准备地掏出一枚红玉耳坠,带着两分炫耀说“我小时候不愿意打耳洞,爹娘特命匠人为我制出这种耳夹,后来传到民间。”
这只耳饰没有入肉的弯钩直针,而是用一对盘旋的金丝扣前后夹住耳垂,下面坠一枚红玉,在烛火下盈盈如水。
风夕把它扣在丰苌一侧耳垂,连耳垂带金丝扣一起含住,齿尖轻轻地磨,舔上记忆里咬过一口的地方,红玉坠落在唇边,一点冰凉,很快就被捂热。
耳穴通脑,风夕的呼吸在这里吞吐,让丰苌脑子搅成一团,丰苌挣扎着抓住那一缕思绪“你现在有耳眼。”
他的舌头擦过耳垂时,碰到过小小的针孔。
风夕道“后来打的,因为练武时耳夹容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