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媒人到誉王府提亲,可是世子的意思”
虽然大概知道她此行的目的,冯霁安没想到她这么率真,毫不扭捏的点破了话题。
他连忙双手一拱,慎重道“实不相瞒,那日文会,霁安对姑娘一见倾心,故而回府和家中长辈禀议后,遣了媒人到王府问姑娘的意思,在下诚心相求,若得偿所愿,此生必不负所托。”
兰画心里恸然,冰封的心仿佛被化开一角,她以前眼里只有江湛,没有别人,更没有自己,她不知道,原来有一天,她也可能成为别人口中的“得偿所愿”。
但是,她失了身子,在这个女子贞洁大于一切的社会,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她得清楚的知道他的答案。
“世子的心意,画画明白,只是婚姻是一生中的大事,作为侯府嫡子,您的亲事对整个家族都举足轻重,画画有幸得公子轻睐,心生感激,只是关于我个人,有一些情况不得不提前告知,如若知晓后,世子仍是之前的心意,画画自会冲破险阻,与您同心合意。”
冯霁安动容道“兰画姑娘但说无妨。”
长睫微微一垂,复又掀了起来,兰画正色道“我曾失身于他人,已不是处子之身。”
素来泰然自若的男子瞳孔倏然阔了两圈,震惊的表情让他的五官都微微变了形,也许在这样端方公子的眼里,婚前失贞是不可想象的事。
兰画甚至觉得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倾了倾。
不需要他的回答,兰画什么都明白了,微微福了福身子,浅浅道一声,“打扰了。”
兰画转身离开。
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冯霁安抬睫,看着那纤瘦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一落,突然踉跄着跑上前,挡在兰画面前,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兰画姑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没想到,你给我,你给我时间捋一下思路。”
兰画牵唇一笑,“冯世子不必道歉,你没有做什么不好的,是我们没有缘分,如此说开也好,以世子的品性,肯定能觅得佳偶,我们就此别过。”
冯霁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就在他犹豫间,兰画已从他身边轻轻走过,看着那落寂的小小身影,他第一次觉得看不起自己。
兰画倒没多难过,心里更多的是释然,今天这一遭,让她幡然醒悟,她这样身子的人,还想着什么嫁人,像冯霁安这样饱读诗书,明理达道的人都难以接受她,更遑论那些愚蒙莽夫,就算有人贪图她的美色,抬她进门,她在夫家大抵也得不到尊重,在另一个囚笼困顿一生,何苦来着。
上辈子吃够了男人的苦,难道这辈子还要一头栽到上面
兰画自嘲,枉她以为自己是两辈生人,活得多通透,到头来才发现,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希冀别人拉她出泥潭,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把对象从江湛换成了别的男子。
她可真是没有长进。
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识,心里仅存的一点心灰意冷也荡然无存,兰画心里轻松,不知不觉就穿过断垣,来到大街上。
王府的马车还停在原处,云翘却不知去了哪里,兰画上了马车,吩咐小厮,“看见云翘了么”
小厮道“云翘姑娘先回王府了。”
“嗯”兰画纳闷,她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马车缓缓起动,兰画把头靠在车壁上,心里思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王府肯定是留不成了,前有狼后有虎不说,她也不想继续住在这片伤心地。
离开王府,能去哪呢
京中女子虽大多在内宅操持,在外谋生计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世下能容女子做的活计不多,且大多都是粗重的浆洗,染印之类,兰画伸开双手,看看自己葱白玉嫩的十指,打消了这个念头。
秀坊也是一个容身之地,可惜她这双手也捏不了绣花针。
这些年,她也存了一笔钱,她两辈子练就的厨艺不错,或许可以开个小食肆
貌似这个还有点可行性。
心里有了希冀,那满腹的苦水仿佛也被冲淡了,她仰头望着雕绘的车顶,嘴角慢慢沁出一丝笑意。
心里舒坦,回府的路似乎也变得特别短,感觉还没走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府里的车夫恭声道“兰画姑娘,到地方了。”
兰画轻快的撩开车帘,脚一落地,眼睛瞪的浑圆,猛然看着车夫问“这是哪里”
面前不是誉王府,而是一座客栈,牌面小巧,看着不甚惹眼。
车夫诺诺,“是宴公公让我带您来的。”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宴行走了出来,他对着兰画讨好的道“姑娘莫生气,王爷在二楼等您。”
兰画转身就走,却见带自己来的马车已悄然离去,而不远处不知为何走来了一群官差,不想惹上事端,兰画冷声道“带路。”
宴行忙让到一旁,躬身请兰画先进院门。
这客栈门头简单,内里却别有洞天,院子进深很远,错落建着几座秀楼,瞧着还挺雅致。
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