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1 / 2)

晏铮虽是质子,但明面上还是晏家的少将军,身份地位可比在座的不少世族都高了一大截。

皇帝不会在这种场合公然刁难他,他将晏铮招到上座,叫婢女为他斟酒,“晏少将军年少有为,朕敬你一杯。”

晏铮道“圣人谬赞,都是托我爹的福罢了。”

哪怕晏十七这人实在没什么了不得的传闻,在座的官场老狐狸们也能顺嘴夸出一溜好听的话来。

给皇帝面子的事,谁不愿意做呢。

殿内因此一下热闹起来,曲家的席位却仍是一潭死水。

“怎么会他、他不是”

萧氏喃喃着,曲如烟很想握住她的手宽慰她,可她自己的眼睛也不受自己掌控。

她定格一般地注视着晏铮。

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来安”。

她的小厮。

可现在,他却坐在皇帝身边,捏着杯盏嘴边噙着笑,远得她根本够不着摸不到。

他也自始自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连刚才向这边走来的时候,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你是“晏家郎君”

你就不能是别人吗是别的任何人都好啊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曲如烟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微微发白,任何话语都难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曲挽香对晏铮的感情,还有他为她做的一切。

她忽然想起晏铮偷偷带自己溜去族学池塘的那一晚,她当着他的面说“我根本不打算把金锁还给晏家郎君。”

还问他“你觉得晏家郎君会记得曲挽香吗”

那时,他笑着回答“谁会去记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呢”

曲如烟信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她那么多次在他面前提及曲挽香,他是不是一直在心里笑话自己

手里的杯盏几乎要被曲如烟捏碎了,那点从宋家娘子身上找回的一点自信和希望也快分崩离析。

她艰难地转动视线去看曲太傅和老夫人,曲太傅强撑着张笑脸,老夫人扶额默不作声。

所有人都知道,也确信了,晏铮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

曲家还未来得及认清敌人的真面目,就已经被敌人将了一军。

用膳是要男女分席的,曲如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别殿的,一路上她和萧氏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直到宋家娘子唤她“三娘”

曲如烟才如梦初醒,她的碗中干干净净,一筷子也没动。

“你身子又不舒坦了”

宋家娘子的家世自然是够格进殿的,她特意寻到曲如烟,坐在她身边,却见她浑浑噩噩地发愣,也不理人。

“啊我没事。”曲如烟见是她,强打起一丝精神笑着摇头,她不能不笑,她知道自己笑起来时最像曲挽香。

“宋家姐姐”她忽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你知不知道晏十七这个人”

宋家娘子想了想“知道是知道,可也只听过几句传闻。”

曲如烟有些诧异,宋家娘子和曲挽香关系那般要好,她以为她一定知道晏铮和曲挽香间的关系。

难道曲挽香只和自己说过吗

可她既然瞒得这么好,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曲如烟不懂,她从来都没看明白过自己这个嫡姐。

她温柔、随和,却极有威严。从前在曲家,她想做的事,只要祖母不反对,就没人可以左右。

曾经,从宫里来过一位管教嬷嬷,是祖母请来专教曲挽香礼仪的。

曲如烟很是艳羡,求着萧氏带自己过去,她也想要学。

这不僭越,反正嬷嬷教一个和教两个也没甚区别嘛。

可曲挽香闻言,却冲她道“出去。”

“为什么”曲如烟不高兴“凭什么你可以学,我就不行”

“你日后不会进宫,没必要学宫延礼仪。”

说完,曲挽香将目光移到萧氏脸上,她什么也没说,萧氏就已拉起曲如烟的手离开屋内。

她一路上都气鼓鼓的,却听萧氏在一旁松了口气,她们说是被曲挽香赶出来的也不为过,可她娘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恼怒。

“娘,她对咱们一点儿也不客气,你就不生气么。”曲如烟打抱不平。

“乖乖”萧氏语气稍顿了顿,“你不喜欢她吗”

曲如烟想了想,坚定地摇头,“不喜欢,有她在,什么都是她的,连祖母和父亲都只喜欢她。”

萧氏听她回答,似乎放下心来,“没事,还有娘在呢。”

她蹲下身,摸她的头“哪怕你的嫡亲姐姐和生母都不喜欢你,娘也喜欢你,你是娘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