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命力(3 / 3)

黄灯,照在长椅上,也照在卧在长椅之上睡倒的人们身上。

这种情景本应该是安静的,安怡欣却不曾想到她们一踏进这里时,听见的便是那刺耳的,漏音的音箱里传来的刺耳的歌声,转头一看,那边的昏黄的灯光里,没有腿的老男人嘶吼着伍佰的歌,吼得嗓子都好像充着血,满是沙哑。

但他就是那么唱着,身前没有碗,不要什么施舍,却又总是有人停下放下几块钱,便又匆匆离去。

翟澜隔着远远地望着唱歌的人,安怡欣却忍不住地想往他那边走着。

安怡欣那安静了许久的耳畔一时间被这种音乐完全占据着,被这种听着满是落魄的,可怜的,甚至没什么曲调的音乐完全占据着她的脑袋,她走到歌唱者面前。

歌唱者不看她,只是依旧望着前面,就那样唱着。

他很老了,或者说看起来很老了,面颊的皱纹仿佛画上去的一般,太过深刻,但他的眼睛还是年轻的,却不清澈,他和他的歌一样,生下来似乎就带着苦,却又见缝插针,顺风而长,像野草,烧不尽,踩不灭,于是更要歌唱。

安怡欣在听到第二遍的时候,猛地放松了牙关,想在这夜晚的风中与这歌唱者一起歌唱,却不料在张嘴的那瞬间,歌声未出来,却猛地溅出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她这段时间牙关咬得实在太紧了,咬得她自己满腔都是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此刻真的开口唱歌的时候,这些一直在口腔里的鲜血便直接地迸了出来,吓得一旁的翟澜没忍住尖叫了起来,胡乱地扑上来,想给安怡欣把血液擦干净。

安怡欣却缓缓地躲开了翟澜的手,只是接着低头看着唱着歌的人。

她见磐石如故,风吹蒲草,总有人那样渺小却坚韧地活着,活得满是生命力。

车上的老人是如此,买站票的人是如此,此刻唱歌的人是如此,她和翟澜也是如此。

世人皆是如此

渺小且蓬勃。

此刻的雨中的翠儿亦是如此,她扭曲的身影像是古老的壁画上粗粝的线条,生机勃勃的,不屈不挠的,隔断江水,天空,只为点滴生机,只为活这么一遭。

粗粝又鲜活,像是这风中吹来的老歌,唱着不被规定,也不被规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