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的翟澜,似大梦初醒一般,缓缓抬起了头,似乎有些迷茫的,无措地望向了她。
安怡欣见那眼神太迷茫,也太柔软,像迷途中的羔羊,又似迷路了的孩童,让人无端想起许多爱恨和往事。
四个多月前,虽已至暮春,但北京的沙尘暴还不曾完全离开,使得首都的空气中都好似漫着一层沙子,刮得人脸颊生疼,只得戴上口罩勉强抵御。
那时候刚刚和之前女团折腾完解约纠纷的安怡欣正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这种可以一个人自己在偏僻的街道中逛街的时光,在之前的一年半中,几乎是只能在她梦里出现的情况在成团的两年里,她的前半年叫无所事事,随意溜达,有活不去,去了也不一定有活,后面的时光,却只能用“猫”来形容。
疯狂地忙碌,无休止地工作,还有沸腾到冲破云霄的欢呼。
好像所有人都爱着她。
但此刻在干燥到几乎安静的北京街头,安怡欣乖乖地蹲在地上,努力地问着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老奶奶棉布鞋价格的时候,她才一点点升腾出了“活着”的感觉。
人,总是要活着,才能学会如何爱人,或者如何被爱。
买鞋的老奶奶缺了几颗牙齿,说话含含糊糊的,再加上说的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土话,糯软,却难懂,到安怡欣的耳朵里后,完全成了天书。
安怡欣望着老奶奶焦急且哆哆嗦嗦地模样,索性也不管价格了,直接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放了过去,然后挑了两个喜欢的颜色,就随意地拎着那两双土里土气的棉鞋,便接着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
她一只手拿着一双棉鞋,然后踩着马路的边边,假装自己在走钢丝,走得极为认真,故而走得很慢,不知不觉耳边的声响从人们快速走路的脚步声,小商小贩的吆喝声,全部变成了连续不断的车辆行驶声,哗哗哗的,川流不息。
安怡欣抬头一看,北京的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也到了大家下班回家的时间了。
也许是黑暗的天空所带来的暗示,亦或是川流的车子都急冲冲地往家赶的氛围,那一下子安怡欣突然觉得春寒有些料峭了,晚间的北京冷到有些过分了,她也想回家了。
匆匆赶来的小助理,把蹲在路边的安怡欣捡到了车上,又不一言不发地把这个不知怎么迷路的到六环的祖宗送回了她四环的屋子里,在临走前终究还是没忍住张了张口,唤道
“安姐”
已经进门换着鞋子的安怡欣听到了小助理的叫唤,微微往后倾了倾身体,眉目温柔地望向了小助理,“嗯”了一声,轻声地询问着怎么了。
小助理望着她这好像被磨平了,磨到好像一块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石一般的模样,又望了望她手中拿着的两双棉鞋,终究是不知该怎么说,便只能摇了摇头,说着“没事,安姐,你进去吧注,”
“注意身体。”
安怡欣听到了小助理的叮嘱,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轻轻一点头就转回了身子,把拖鞋直接换好后,手往上一举,带着棉鞋一切晃荡了几下,便算是说了再见了。
她认认真真地把手中的两双棉鞋放在了客厅的玻璃桌旁,也就是那个最醒目的地方,然后哼着歌,便开开心心地晃荡去了厨房想为自己做一顿晚餐。
锅里的水泛起了白泡,咕噜咕噜的,安怡欣顺手将两人份的面丢下了锅中,寻了两根未曾坏的香肠也,切成片,也拿漏勺简单地焯了下水,感觉差不多了便从锅中拿了起来。
只见她很是麻利地拿起了两个碗,接着轻车熟路地把两份香肠分开地装进碗里,接着面也煮到火候了,简单的佐料下到碗中,把火关了,盖上盖子再将面复闷了一会儿,安怡欣这才打开了锅盖,在一片白色的热气,和她开心的歌声中盛起了两碗面,还顺手拿干净的筷子搅拌了一下,把下面的香肠片都给翻了上来。
她这两碗面做得那叫一个朴实无华,又色泽鲜艳,得瑟的安怡欣女士,哼歌的声都大了点,端着碗,踏着拖鞋就噌噌地往客厅走。
但是当她把其中一碗面放在了客厅的玻璃桌上,然后随意地坐下,端着自己手中的那一碗面,准备吃起来的时候,她突然迟疑了。
连歌都不哼了。
安怡欣侧着头望着玻璃桌上那几乎像凭空出现的,多了的一碗面,良久无言,一下子连自己手中的面都吃不下了。
她把碗放在玻璃桌上,碗底碰到桌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安怡欣以往对所有的声音都是一视同仁的一视同仁地喜爱着,毕竟那风的声音有风声的曼妙,而工地里的嘈杂声里也有工地的辛苦和繁忙,没有什么高人一等,都是那样的真实和鲜活的,带着不可回头,不可重复的奇妙。
但那一瞬间,安怡欣却无端地惧怕起了她面碗触碰玻璃的清脆声响,忍不住地侧过头,想要逃避又在侧过头的瞬间,望见了地板上被她整整齐齐,认认真真地放好的那两双棉鞋。
一双是很土的红色,还有一双是少见的墨绿色。
安怡欣盯着那双墨绿色的棉鞋发呆,发了许久之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