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互相触碰,像是一场战争。而没有伞,到处行走的人们,又像一个又一个的无声的默读者。
安怡欣却是一个异类,她没有伞,却也不沉默,她近乎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在伞的缝隙中死命的穿梭着,蛮不讲理的横冲直撞着。
最后在别人的骂声里,她直接冲到了大马路旁,这才能勉强的呼吸和喘气。
此刻她的口罩已经完全掉了,头发混乱不堪,却什么也不想打理的,直接就眼疾手快的想抢上一辆空车。
却见有人和她同时握上了车门,应当也想上车了,毕竟是大雨天,谁不想回家呢。
翟澜看着那人悠哉的一边开车门,一边玩手机的模样,突然一愣,眼睛直接红了,轻声说“对不起,我爱人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我现在真的,就想要过去,”
也许是她那双眼睛红得太过真诚,也许是她那的语气太过无措,那个也想上车的小女孩,有些被吓到了,连忙退开了,抬手示意,让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赶快上车。
翟澜连忙着谢谢。
而司机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这模样,话都不敢多说,要了目的地的地址后,立刻就飞速的往车站那边赶。
动车不会会延误,但需要的时间太漫长。她卡着点上了车,开始一遍一遍的拨着安怡欣电话,直到最后,她甚至不敢拨了。
因为已经事情好像已经乱到,连小助理的电话都已经开始忙线,她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但是肯定不是她希望看见的模样。
倾盆大雨夹带着雷击,张牙舞爪的,照亮了天空。
待她到了横店,天色已暗淡,她直冲去片场,却收到的是那边已经赶往火葬场的消息也是小助理回的,安怡欣的手机直到现在都一直打不通。
她只能冒着大雨接着赶往几乎是城市的另一头的火葬场。
火葬场在极为偏僻的地方。
偏僻到,出租车司机不愿再往深处开了,只能靠翟澜自己撑着伞往前走,踩的一脚深,一脚浅的满是泥泞。
她在那样雨里,还坚持着给安怡欣发着信息,说的大约都是“别怕,我来了,我在呢”,和“我们来送师娘最后一面,没关系的。”之类的话语。
但最后当翟澜满身是雨,匆匆赶来的时候,图长安那边已经因为悲伤欲绝,人进去了休克要送往医院抢救,而师娘这边,已经进了火炉。
她未曾能见师娘的最后一面。
只能看见,望着是师娘的尸骨进火炉后的安怡欣低着头,在混乱的人群里,寂静到几乎要崩溃的神色。
所有的人都围着制片,这种死亡哀悼的场所,本就是带着社交的属性很多人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来也不是为了送于梦兰,只是想在图长安个制片面前刷刷脸罢了。
而安怡欣不一样,她静静的看了很久的地,然后抬起来头,那样愣愣的盯着火炉,一声不吭的。
像一只迷路了的小兽,浑身是伤,拼命的露出不锋利的爪子,想要却抵御外敌,却也只有茫然无措,孤独难平。
翟澜心疼了,她太心疼了。她猛地冲上去想抱抱安怡欣,但是哪怕被她抱在怀里,安怡欣也毫无反应,安怡欣的身子只是晃了一下,就好像要跌倒了。
安怡欣在晃动间,好像恢复了些意识,她呆了一下,缓缓的转头望向了安怡欣,她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那一下子好像只剩了乌黑。
“怡欣”翟澜害怕极了,忍不住唤道。
安怡欣听到了翟澜的呼唤,也渐渐看清了翟澜的模样,眼睛里逐渐有了一丝亮点,接着眼泪便涌了出来。
她们两个缓缓的滑倒在地上,翟澜紧紧的抱着安怡欣,生怕她受伤。
然后就感觉自己肩膀上隐隐有湿意,接着耳旁那隐忍的,几乎不可闻的哭声由小及大,最后竟是真的哭到泣不成声,全是沙哑。
雷电交加不散,应着夏日的狂风骤雨雨,太冷。
冷到翟澜只能紧紧的拥抱着自己怀里的少女,用自己已经湿透的身躯,吓出的冷汗,把无助的安怡欣紧紧抱住,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让两人一起变得温暖。
但最后,却是连她也没有忍住,簌簌的掉起了眼泪。
这大概就是离别吧。
把一切都写在了眼泪中。
送于梦兰上山的时候,来的人很少。
虽然有太多人想来吊念,但是都被图长安拒绝了。
她说于梦兰喜欢静,不喜欢人多,而且她爱美,且不愿让人看到它不漂亮的一面。
所以最后真的送上山的时,除了图长安,于梦兰家人,几个老友,还有安怡欣这个小徒弟,和小徒弟带的小尾巴翟澜了。
花圈,锦旗,痛哭的人群走的极慢,而抱着骨灰盒的图长安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的,却没有人品不出其中的悲戚。
夏日的大雨刚刚下过,地面上都是湿的,天空却泛起了暖光有阳光透射下来。
图长安把于梦兰缓缓地埋在了山间一处宝地之中,他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