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那暴躁性子,又是被宠惯了的幼子,上头的兄姐都能当他爷娘了。能跟人打起来,倒也不奇怪。
一听他提起这个,萧神爱噌地就窜上来了几分委屈。
她揪了揪绦带,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开始告状“霍余欺负我”
齐邯剥核桃的动作一顿,却听她又道“我告诉了我小叔,他气不过,就将霍余给打了。然后”她摊了摊手,“然后就是这样了。”
齐邯知道越王同她关系一向不错,会为了她打架,实属常理。
“霍余如何欺负你了”齐邯声音轻柔的问她,只是那语气里头,却隐隐夹杂着几分怒意。
萧神爱将宫绦揉皱成了一团,委屈到眼眶都红了圈,小声说“他用角球扔我,还在背后拿我取笑。”
齐邯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眸中敛着戾气,手掌微一用力,一颗山核桃顷刻间粉碎。他冷声道“此獠,太过放肆。”
“还好啦,反正我也拿角球砸了他。”萧神爱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看着还挺疼的诶。”
还是一击即中
看来她前段日子苦练投壶,真是没白费功夫啊
核桃肉堆了满满一盘子,精白的细腻瓷盏衬着琥珀色的核桃肉,极为赏心悦目。
他剥好了,萧神爱却又嫌太硬了,硌得牙疼。
她刚才说想吃核桃,不过是在闹而已。齐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只笑了笑,将那碟子核桃肉收到一旁,以备她待会要吃。
离凌霄观还有一段距离,齐邯估摸着时辰,把人给哄睡了。
她将脸埋在他怀中,双颊睡得红扑扑的,身子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显然是睡熟了。
齐邯凝着她看了许久,待到确认以后,方才掀开纱帘唤了赵硕过来“那霍余是霍家哪一房的”
“是霍家长房的。”赵硕刚才就去跟清檀打听了一番,闻言立马回了句。
霍家长房,那便是安定伯府的了。齐邯顿了一下,他依稀记着,安定伯与皇后非同母,同皇后的关系也远不如卫国公亲近。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齐邯立刻感受到了,他垂眸看去,发现她只是轻微翻了个身,方才放下了心。
“知道了,你着人盯着些。”齐邯静静想了一会,淡声吩咐了句,随即便要放下纱帘。
赵硕应了声是,不经意间抬眸时,便见那美人被他家侯爷揽着,整个人都窝在侯爷怀里,只能隐约瞥见几绺如云的乌发。
怔神间,他突的感觉头顶一凉,惊得他慌忙抬起头,却见齐邯一手掩着怀中人,垂眸看着他,眼神阴沉得骇人。
赵硕顿时头皮发麻,咽喉像被扼住了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急忙收回了目光,片刻后,方才感觉顶上汇聚的视线有所转移。
竟是护得这般紧,赵硕咋舌。侯爷出门惯常是骑马的,也唯有同郡主在一起才会乘车。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终是到了凌霄观中。
齐氏姐妹二人由婢子搀扶着下了车,立在一株老梅树下,翘首看兄长的马车,却没见兄长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俩人不禁有些窘迫,不住地低头看自个的鞋面。
清檀最是清楚自家郡主的脾性,知道她这会要是被唤醒了,定是要发作一番的。见俩人似是无所适从,她便上前笑道“两位娘子少来凌霄观,不如先在观中逛逛呢”
俩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多谢陆掌藏,只是掌藏平日也忙,我们姐妹不敢劳烦掌藏,还是在这等着兄长吧。”
萧神爱唤她清檀,她们可不敢跟着唤,而是恭敬唤了她的官阶。
这姐妹二人自小寄人篱下,端的是会看人眼色,说话时也带了几分谨小慎微。
清檀笑了一下“不妨事的,我就当是在观里散散心了。”
齐丹影架不住劝说,兼之自个也对后院景色起了兴致,便借着宽大的衣襟扯了下齐丹玉。
齐丹玉犹豫一瞬,终是应下。
几人游玩一圈回来时,正巧碰上齐邯从车上下来。
姐妹二人心中一凛,理了裙裾就要上前拜见,却见齐邯转身背对着她们,伸着臂膀,从马车上小心翼翼扶下一人。
那人着了身茜色泥金长裙,其上的方胜暗纹在午后阳光下若隐若现,裙带系了个酢浆草结,将她衬得明艳动人。
身段便已够出众,偏又生得一副雪肤花貌,红珊瑚耳坠在脸侧挂着,折射出几许光芒。
俩人忙整饬了下神情,叉着手给来人行礼。
“免礼。”萧神爱淡声说了句。
她走近了,俩人这才瞧出她脸上晕着抹淡淡的粉色,盈盈桃花眸含着水光,明显是刚睡醒的模样。
不禁想着,刚才许是郡主仍在休憩,兄长才未下车。
齐郁早就候在一旁,旁边还跟着几个观中的乾道,皆着青碧道袍。见齐邯终于肯下车了,忙上前恭敬道“兄长,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过去”
齐邯颔首,淡声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