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5 / 11)

恨。

“凡此种种,皆我一人之过。今以身谢罪,诸般怨忿,加于我一身。我之后,请息兵戈。”

一阵长久的沉寂后,一名凉州兵士遏制不住自己妻离子散的愤怒,朝前方跪着的人射出一箭。

那箭颤颤巍巍,力道有限,十分好躲

对方却并未躲开。

接着,是数十支箭,从各处射向同一个目标

傅陵一支也没有躲。

众人只看到血流汩汩,那像刺猬一样的人面色坚定,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却听不见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唤的一声

“陆先生”

亘古长夜破晓,军士们放下了刀剑,这场战争就在舜国举哀中终止。

从那之后,边境归于平静,凉州仍归舜管辖,十年未生战事。

傅陵死后看到这些,只觉得欣慰,将死前那声轻唤补完

“陆先生,你想要的边境安定,终有一日实现了。”

“陆先生,学生没有忘记你的教导,为天下人而死。”

“陆先生,我”

似乎有什么卡在喉管,他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多说一个字。

他本是不配的。

重生之后,他不想一心扑在政事上,也不想要什么地位权力,他只有一个最单纯朴素的愿望

他想要陆子溶在他身边。

可即便如此简单的心愿,上天也不给他满足的机会,用一场大火了结了他全部的希望。

他失去了一切,可他甚至抱怨不得,连掉一滴泪都没资格。

他是自作自受啊。

如今,芭蕉小筑的旧址上,新建的阁楼叫梧桐小筑。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可他的陆先生已经彻底离开了他,即便死上千万次,他也只能孤身一人。

傅陵埋下头,身子蜷缩起来,藏起痛苦神色。

倘若将他最重要的东西夺去,那么他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渐渐地,他浑身无力,似乎有些撑不住了。

“嗖”

突然,一支箭在他耳边擦出疾风,被他下意识堪堪避过。

傅陵一惊,这可是东宫之内防备森严的宫殿,谁人有本事对着他放出冷箭

接着又是几支箭朝他射来,这时侍卫已经回神,纷纷护在主人周身,挡下乱箭。

举目望去,箭的来处,是假山后近二十名黑衣人。

傅陵心下一沉,这些天重修宫室,不少侍卫都被借去帮忙,加上现下是用饭换班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人手太少

这刺杀之人不仅精心布置,还对东宫十分了解。

他身上累得很,没有反抗的力气,只管取剑随意与对方缠斗,却发现那些黑衣人招招冲他而来,直取要害,显然是要他性命。

双方力量不均,傅陵这边逐渐支持不住,一不留神,手臂上一疼,前世让人戳过的地方竟又挨了一剑。

这次没直接给他戳残废了,但相似的疼痛却勾起回忆。悲痛之下,他蓦然抬头

那黑衣人的手腕上,竟戴着个和陆子溶一模一样的镯子

就连珠子的颜色和花纹,都是一模一样。

有时他也在想,毕竟没有见到尸体,陆子溶会不会没有死,而是从火海中逃生了

然后立刻否认自己的想法。东宫戒备森严,陆子溶一介文人,能逃到哪去

他明知无用,仍派了数百人,到大舜的每个州去搜查,掘地三尺也要将陆子溶找出来。

原以为一切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但看到这些黑衣人,傅陵忽然想起前世来救陆子溶的,那个叫致尧堂的地方

陡然而生的狂喜催出一股力量,从脚底攀上头顶。傅陵倏而大吼一声,提剑刺入黑衣人的肩部。

对方跪倒在地,傅陵上前掐着他的脖子,高声问“陆子溶现在何处”

那人淡然望了他一眼,面无波澜地将手中剑插入胸口。

死士傅陵抽了一口凉气,将剑尖对准了下一个敌人。

方才还虚弱颓丧的人忽然如有神助,砍瓜切菜般放倒数人,每一剑下去,都要问一句「陆子溶在哪」。

致尧堂纪律森严,自然无人理会他。

他与赶来的侍卫一同逼死几个黑衣人,其余的见势不妙撤退了不少,只剩最后一个被堵死在角落。

才入致尧堂不久的年轻人走投无路,望着凶神恶煞的任务目标提剑而来,他原本抱着必死的决心,却见那位太子殿下卸下他的剑,接着把自己的也扔了。

太子上前两步,突然握着他的手,眉头紧锁,神色绝望而悲伤,话音也十分卑微“我求你告诉我吧,陆子溶在哪里我不能没有他你放心,我不害他,我待他好”

“我不会说的”

年轻人被对方这样子吓呆了,只管按着堂里教的,如任务失败万不可被俘,遂取下一颗腕上珠子,吞入口中。

在他倒下去的一瞬,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