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除非”陆子溶缓缓抬头,话音一转,“我需要看凉州户政案卷,替你寻个办法。”
罗大壮立即警惕起来“给你看案卷凉州凭什么相信你”
陆子溶上前两步,诚恳道“罗知州,我并非舜人。我自幼生长在田州,那时田州还是齐地,这里才是我的家国。我虽在舜为官,可你也知晓,我哪项政令不是为齐人着想致尧堂取「致君尧舜上」之意,其使命也是为齐人谋福祉。”
他说的一半是实话。
另一半是,他为齐人谋,也不仅为齐人谋。
“谁知道你是不是舜朝派来的细作”
陆子溶知道他要生此怀疑,拿出备下的说辞“你若不信我,那就当我真是细作,倘若我欲替舜朝收回凉州,之后舜朝要招抚罗知州你说,第一个会优待谁”
“算你狠。”
至此,罗大壮终于满意,叫来两个官员,吩咐道“你们带陆堂主到后头书房里去看看案卷。”
东宫走水之后,立即便要重新修建。工匠原本都按芭蕉小筑的原样画出了图纸,却被太子驳回,要求建一栋与先前全然不同的楼阁。
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夜,月朗星疏,煞是宜人,虽说天气凉了些,可秋风里裹着残菊隐香,勾人得紧,最合适幽会,再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想至此,傅陵的心教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生疼。
他已在工地旁站了许多日,独自一人时也会跪,谁劝也不肯走。他每天分出一个时辰处理政事,其余时候都在痴痴望着。
也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望着。
楼已堆到二层,傅陵走上对面的假山,从这个高度,刚好透过窗户看见楼里。
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曾在那里和陆子溶肌肤相亲,蚀骨销魂,柔情蜜语,山盟海誓
越是甜蜜的记忆,化作越是锋利的刀刃,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椎心泣血。
他痛苦地埋下头,闭上眼,眼前竟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那天,他已昼夜兼程跋涉十几日,翻山越岭赶回京城。一到东宫,他上来就问陆子溶,却被告知对方被送去了刑场。
当头一棒,他被砸得天旋地转,刚下马又上马,朝刑场疾奔而去。
刑场里,围观的人们都说陆子溶已死,可没有血迹。他一直追到郊外,直到看到尸身才犹如被泼了一桶冰水,心间凉透。
他像是魔怔了,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混在哭泣的人群中,不由得声嘶力竭地吼起来。
人已近似癫狂,只有心中无比寂静。
他和陆子溶一起被杀死了。
他冷眼看着有人用兵器朝他刺来,护卫跳出来抵挡,对方却直冲着他,似乎要将他赶走。他机械地应对,却因为哭得太久失了力气,竟让人往手臂上刺了一剑,伤筋动骨。
傅陵倒在剧痛之中,却见对方不知对陆子溶做了什么,抱起他竟要离去。傅陵挣扎着爬起来阻拦,想好抢回自己的爱人,却被一脚踹进湖里。
岸上的人抱着他的陆先生越走越远,冰冷渗入肌骨的一瞬,他体会到了两种情感。
一种叫后悔,一种叫爱。
是他不懂珍惜,是他待陆先生不好,陆先生才会对他心灰意冷,选择离开
而陆子溶对他来说是那样重要,他和他一起过了十几年,他根本无法想象没有陆先生的日子。
天地褪色,日月黯淡,灰蒙蒙的日子。
陆子溶死后,凉州果然因此安稳了一阵。同时,傅陵也浑浑噩噩了一些时日,很快便决心将余生投入陆子溶未竟的事业中。
他夙兴夜寐地处理边境事宜,却好似有什么在刻意同他作对一样,他想要招抚哪处,哪处就会乱起来。他做得越多,边境反而越乱。
最后,凉州烽烟燃起,傅陵不顾众人反对,亲自领兵平乱。他手臂有伤无法握剑,只能日夜在帐中处理军务,硬生生将年轻的身子拖垮了。
大舜兵力远多于边境,杀光反民只是时间问题,可对方誓死不降,傅陵站在城墙上,望着夕阳下遍地血色,悲从中来。
如今的结果,都是他一人之过。他自己的罪孽,怎能让子民来偿赎
“都别打了”
他突然高声道。
在他的命令下,凉州城门大开。
攻守双方的兵士都愣住了,停下手中动作,望着城里走出一个身着布衣、鬓发未束的人。
只他一个,没有兵器,也没有护卫。
舜朝的兵士认出此人,这不是他们的太子殿下么
滚滚烟尘中,傅陵径自走到阵前,凝望着残败战场。
忽然,他在两军面前跪下。
“我乃舜军主将傅陵。”他朗声道,“凉州之祸,皆由我一人而起。”
他详细讲了这几场动乱中,他是如何煽动流民,如何发动战争,如何越搞越糟其中是是非非,在他口中都成了自己的罪责。
讲着讲着,他看到凉州军士看他的目光转为愤怒,含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