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脏,紧紧收拢五指。
那些温柔而甜蜜的低吟,原来都是对着梦里那个人说的。
盛西烛不合时宜地想起曲棋曾看过的那些话本,当时只是匆匆一瞥,香艳旖旎的画面早已经印进了脑海。
那画中人四肢勾缠、耳鬓厮磨,一举一动间数不尽的春情盎然。
所以,她也和那个人像画本子上那样,在梦里有过那般亲密的举动吗
曲棋喝了一口茶,看向盛西烛,却蓦然撞进对方黑沉沉的眼底,那冷淡的眉眼竟含着令人惊惧的凶光。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干什么呀,怎么这副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
盛西烛冷冷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曲棋顿觉冤枉“怎么可能,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盛西烛没有说话,偏头移开了视线。
曲棋小心翼翼地觑着她“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盛西烛“没有。”
曲棋“”还说没有,脸黑得好像包青天一样。
她家猫主子果然单纯,有什么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了。
忽然这么生气,怕不是害怕自己因为喜欢上了别人而抛弃她像她这种流浪小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保护它的主人,患得患失一点也是正常的。
曲棋凑上前,伸手捧住盛西烛的双颊,把她的脑袋掰回来“直视我”
盛西烛转头看着她,面容肃冷如山巅白雪。
曲棋掷地有声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她就算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要留一口肉给小猫咪吃
盛西烛“喔。”
曲棋“”怎么还是一张臭脸,难道哄错方向了
她思考着前因后果,搓了搓盛西烛的脸颊,耐心地说“别生气嘛,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盛西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生气。”
她退开一步,与曲棋拉远距离,面上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盛西烛忽然为自己懊恼,竟会因为一个梦里根本不知道存在与否的人,而感到生气。
曲棋没做错什么,梦到谁也和我无关。所以她喜欢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曲棋眼睛睁得浑圆,有些委屈地看着她“你骗我。”她明明气得都不让自己捏脸了
盛西烛压抑着心中奇怪的情绪,垂下眼,忽然袖子被扯了扯。
她抬起头,看见曲棋拉着她的袖子,漂亮的狐狸眼失落地耷拉着,往日的鲜活和蓬勃朝气消失不见,身后无形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她像个蓦然失去了庇护所,无家可归的小狐狸,低声道“咪咪,不要不理我。”
盛西烛看着她,心口钝痛了一瞬。
那个人让她如此欢喜,而自己却让她难过了。
盛西烛沉沉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往日平静。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曲棋的脸颊,叹道“我没事。”
曲棋不安道“真的吗”
盛西烛“嗯。”
曲棋伸手抱了抱她,霸道地说“女人,你是我唯一的猫,我不允许你不开心”
盛西烛目光柔和下来“好。”
青烟飘荡,她已经变化成黑猫,主动钻进曲棋的怀里。
曲棋低头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皮脊背,很温柔地说“我们走吧,该去主城了。”
黑猫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金眸闪烁,轻轻地喵了一声。
临别前,阿橘和宋盼特意来到村口送她们。
阿橘见曲棋孤零零一人,奇道“曲姑娘,你的娘子呢”
曲棋举起手中的黑猫,笑道“喏,在这里呀。”
黑猫耳尖晃了晃“喵。”
阿橘一脸惊奇。
强大如似的魇竟然会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难道这是什么特别的情趣吗
果然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啊
曲棋看向她怀中的宋盼,惊讶道“她好像又恢复原状了。”
那宋盼目光浑浊,脸色苍白地靠在阿橘身边,但没有像之前一样再刺杀她。
阿橘笑道“大概是因为解开了心结,所以怨气都消散了。盼盼现在不再是怨鬼,这几天也渐渐会说些简单的句子。”
宋盼看了她一眼,蹦出一个字“饿。”
阿橘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给你找阴气去。”宋盼“好。”
曲棋站在一旁看,笑着问“你的身份和村民们坦白了吗”
阿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还没有。”
世人皆知魇的强大,她本是为了得到他人的供奉,才会故意装成魇,以便博取信仰之力。
毕竟魇大人这个称呼听起来,比蜗牛精大人靠谱多了。
曲棋指指点点“还是早点坦白好哦,纸是包不住火的村民要是知道你欺骗了他们那么多年,肯定会很失望很伤心的。”
她没有注意到怀中的黑猫忽然垂下头,眸光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