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妈妈需要有人看护,为什么还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衣领被提起,勒得季檀月喘不过气来。
“妈妈怎么了”她涩声问。
临走前,貌美女人还特地为她整理衣领裙摆,声音柔糯
“我们月月真棒,肯定会拿奖的,等你回来,妈妈给你包虾仁饺子。”
背包里安静躺着金瑛奖最佳新人奖杯。
季檀月努力回想离开家前的每一幕。
妈妈罕见地在卧室里拿出了画板颜料,神情恬静,耐心绘画。
桌上堆满抗抑郁药瓶,地板上则摆了很多蜡烛。
季檀月出门前,还在问妇人要画一副怎样的画。
妇人弯起杏眼,“嗯,想画一副鸟儿衔枝图,到时候送给月月好不好”
季檀月也问,为什么要翻出这么多蜡烛呢。
妇人将发丝轻柔为她别好,吻在她额上。
“庆祝这一天。这是我的纪念日。”
季檀月只知道这是怀愫入季家老宅的纪念日,却忘记了,这一天同样是她自己的生日。
手腕冰冰凉凉的,带着女人留给她的檀木珠串。
“这是生日礼物,月月要永远幸福。”怀愫抚摸她头。
“老宅失火。”
季泽时似乎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可攥住季檀月衣领的力度却很重,连手背都弥漫青筋。
“妈妈说要给你包饺子。她还要庆祝你的生日,怎么会”
季檀月觉得耳边空旷寂静,视野里映着火光,却听不见半分声音。
可妈妈说,喜欢的事就去做。
就连参加颁奖礼的礼服都是怀愫亲手缝制的。
背包沉甸甸的,季檀月想把奖项当做礼物送给妈妈,换得一句夸奖与柔和微笑。
但这一刻,总亲手为她包虾仁饺子的妇人却不在了。
苏醒时,窗帘外隐隐透出曦光。
季檀月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也不知道已经经过几个小时。
没有朝宛在身边,一切都索然无味,仿佛时间静止。
浑浑噩噩地用过餐,吃药,困倦感再度翻涌。
光线摇曳,归为死寂。
不知真实虚假的画面里,季檀月随季焕清搬进了新的家宅。
她看见aha男人身边站着不认识的妇人,还有一个她腰身高的oga男孩。
符容温和笑着,牵起她的手,“月月,叫妈妈。”
季檀月在黑暗中不断后退,肩膀在抖。
她没见过这样奢华的房子,也从没见过像面前这样雍容端庄的女人。
一点也不像妈妈。
她听见侍者唤符容“季太太”。
这是怀愫从未真正得到过的称谓。
记忆里的清秀女人,只躲在远郊老宅里,每日守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连作画都被限制。
像是一只豢养在笼中,不见天日的鸟儿。
季檀月惘然抬眼,发觉季泽时竟然已经走了过去,站在季焕清身侧。
“爸、妈。”他唤。
黑暗逐渐吞噬一切。
她看见季昊养的猫扒笼吃掉自己养的鸟儿,看见季昊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乱涂乱画,看见季昊调皮剪断吉他弦,甚至拿走她的檀木珠去玩。
将她对怀愫的念想轻而易举毁掉,也撕扯开她在雪夜遇见朝宛的回忆。
她看见季泽时从不正眼打量她,看见季焕清对她oga身份的厌恶,看见别墅里所有侍者对她的排斥。
直到她二次分化成了aha,直到她逐渐在影坛打响名声,无人可辩驳。
又是倦梦与短暂苏醒之间的斡旋,时间不知掠过多少。
季檀月睁开眼,这一次,她驻足在金琼节颁奖典礼的红毯前。
场地前排,坐着一道淡蓝绸裙的纤细身影。
她用画笔描摹过无数次的人。
季檀月克制住焦躁期的冲动,如愿和朝宛握手,不乏席间侧目眺望。
女孩神情平淡,与她目光相接时,却有了一丝羞意。
这一次,她总算可以护住自己的小雀。
送朝宛离开,坐上家人的车。季檀月倚在车窗旁看了许久,直到窗户被雨雾蒙住。
“走吧。”她示意司机掉头。
但心底却在哑声劝阻。
回去。
车辆掉头,离跨江大桥越驶越远。
季檀月紧抿唇,探身,告知司机“回去,走跨江大桥。”
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假又残酷的噩梦。
规则就是,将她心中所有希冀全部打碎。
司机专注路况,副驾驶的助理低头玩着手机。
车离朝宛愈发远。
季檀月从镜中看见自己弥漫血丝的双眼,逐渐,嗓子也哑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