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恰好好处地在某一页停留了一会,或者说这个视角的主人注意力都在那一页上,以至于感觉上停留了一会。
诸伏景光看到了那一页上的字,那是本子的扉页,上面写着“远川”。
像是一个名字。
“你是笨蛋吗”
那个声音喊着。
某种意义上,本子的主人的确从记事簿上汲取到了“勇气”。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嘴唇颤抖着,为他那滚了两圈。义无反顾裹带着杂草砸进深渊里的本子。
他现在喊得比蝉大声了。
而且崖壁光秃秃地显露出来了,因为那本厚重的笔记本的无偿献身。
“对不起”年幼的诸伏景光不知道是因为被吼叫一时间吓懵了,还是因为自己差一步就要栽进崖底了。
诸伏景光觉得,这么印像深刻的初次见面,他不可能没有印象才是。
然而事实上,他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都要怀疑现在在“他”对面的是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了,还是说只是长得比较像
“我明明喊”
算了。
急得快要跳脚的小孩话说到一半却又歇了声,仿佛刚刚的“勇气”只够用到现在,他声音又小了回去。
“你是”诸伏景光站稳了,无措地摸了摸脑袋,看着“他”的眼神乱飘。
“你该回家了。”刚刚不顾自己安危一把拽住诸伏景光的小孩子抿着唇干巴巴地说道,他视线朝向崖底,看起来还在惦记自己的笔记本。
“我记得你”年幼的诸伏景光突然说道。
原本已经转开的视角,视线主人听见这话又像是向日葵猛回头一样转了回去,转得诸伏景光头都有点晕。
年长的诸伏景光都想不赞同地摇摇脑袋了,在悬崖边上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一个头晕没站稳栽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是隔壁新搬来的”
“远川你是远川家的孩子吧”小孩子的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起来了。
“我是远川你好。”那个孩子像是没想到会被认出来,认命一般做了个自我介绍,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准备握手的动作。
理论上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介绍自己的时候可不会这么正式。
对方像是也意识到了这点,把习惯性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手收到一半,被另一个在林子晃了半天现在终于见到人,以至于有点过于激动的诸伏景光拉住了。
“我是诸伏景光你的名字是”
毫无自觉,对方只说了姓氏,大概就是不想说名字的意思。
“h。”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音节。
“季节的春”诸伏景光疑问道,同一个音节在日语中总能找到许多对应的字。
“是晴天的晴。”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年长的诸伏景光听见了心跳的声音,频率不太正常。
心脏有问题还是
和人交谈是什么会让心脏紧张到爆炸的事情吗
“晴,远川晴。你的新邻居。”对方像是找到了一个定位,完整的介绍道,脸上几乎是浮现出一种公式化的假笑。
不要问诸伏景光怎么知道的,假笑嘛,他工作需要,要能分辨还要能笑,尽管他现在看不见脸,但是“自己”有没有在笑这种事情还是能知道的。
“对了,你的本子丢下去了,我帮你找吧。”小号的诸伏景光拉着远川晴,从手掌贴着,变成拉着一条胳膊,像是拉着一条救命稻草。
实话实说,天快要黑了,昏暗的深山老林对小孩子来果然还是恐惧大于好奇的。
大号的诸伏景光确认了自己记忆里的确没有关于任何“远川”的信息,就像是他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他又觉得这个年纪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自来熟过头了,那个时候他有这么活泼吗
也许在父亲母亲出事之前,他也挺活泼的。
“我自己能找。”远川晴说道,但也没甩开诸伏景光的手。
“我知道下去的路。”远川晴试着走了两步,还是受不了这个新增加的挂件,他像大人那样叹着气。
最后两个小孩子在崖底的河中捞起了那本笔记本。
从下面看,其实那个崖也不是特别高,也就两个成年人叠起来那么高,但是刚刚要是摔下来,少说也要磕个头破血流。
诸伏景光看着湿透了笔记本,看起来比笔记主人还要惊慌失措。
“晒干也会变得皱巴巴的吧”
“找回来就行了。”远川晴不叹气了,“你该回家了,大人们要在找你了。”
“你呢”诸伏景光的眼睛颜色和现在暗下来的夜幕很接近。
“我家里没人,他们今天有工作。”视线漂移了一下,远川晴像是想和诸伏景光拉开距离,尤其避让诸伏景光的那双眼睛。
“你一个人睡吗”诸伏景光问道。
小孩子因为怕黑和爸妈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