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声寻来了药酒,为薛灵衣上药之后才回房间。
其实在他听到姜禾受伤的消息时,心里突然那么一怔,能够让姜尚衣寻仇寻到宫中,必然是伤得不轻,说到底这是他的错。
姜禾为他做了很多,就连大婚时的嫁衣都用了他亲手绣制的,可见她一直记着自己的心愿。
薛凌玉抚着隆起的腹部,不知为何感觉心中一阵酸涩,眼角竟也勾了尾红意,他低头轻声道“孩子,希望你母亲能够平平安安的。”
原本应该是姜禾和薛凌玉大婚的日子,如今一个躲了起来,一个躺在床榻上不能动弹,苏雅万觉得讽刺极了,同僚们如今都在议论薛家和姜家的事,不过碍于陛下和凤君的威压,无非是感慨商贾姜家竟养出了个痴情种罢了。
没想到突然从宫中传出了一道赐婚的旨意,苏雅万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丰王嫡子是那个从出生之后就被丰王亲自养在身边,一步也不肯离的嫡子”
这位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在宗室娇养长大的大家闺秀,哪怕是曾经的五皇子,作为当今陛下的胞弟,却不是正宫凤君所出,在宗室里的身份也是要矮上一等的。
丰王的父君是先帝的第一任凤君,其祖母乃是跟随开国女帝征战过天下的神威大将军,举族皆沐皇恩。
这样的人儿,最低也是要嫁个王爷之流的,如今被指给姜禾,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陛下是有意抬举姜家,也是对姜禾的补偿。
苏雅万不用猜,就知道是姜晚意向陛下求来的,世上对姜禾好的人有那么多,从来就不缺他薛凌玉一个。
苏雅万将圣旨放到姜禾的枕边,看着好友苍白的面孔,喉头微涩道“姜禾,你可要赶快醒过来,到时候娶了那个丰王嫡子,彻底忘了薛凌玉,让他后悔都来不及。”
在江神医的医治下,薛太夫终于有了好转,渐渐恢复了意识,也能简单与人说上几句话了,不过因为他躺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还需要调养恢复,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下床。
薛太夫一醒来,江神医就将薛凌玉的事情同他说了,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风声没一会儿就传到了后宫,就算是不想知道也难。
只要薛太夫在,微帝顾念着养育之恩,也不对责罚薛家。
微帝来到椒房殿给薛太夫请安,“父后,您醒了。”
薛太夫用手指掩唇轻轻咳了几声,因为病的时间太长,他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哪怕是不施半分粉黛,也显得清丽动人,特别是那双冷漠孤傲的眸子,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他的动容般,与生俱来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薛太夫抬起眸子看向微帝,勾起唇角缓缓道“皇帝,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特指微帝做的哪一件事,到底是他昏迷这些时日所做出来的政绩,还是薛家的事情,这其中的深意就留给了微帝自己来猜测。
微帝直起了脊梁,“谢父后夸赞。”
薛太夫用手撑着额头,露出疲倦的神色,对微帝道“哀家想要见见父家人,皇帝若是有时间,便安排吧。”
微帝颔首,“是,女儿这就安排。”
父女多日未见,除了这几句话之外,薛太夫再没有同微帝多说一句,微帝念他刚刚苏醒,便不再打扰。
江神医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太夫为何对陛下这般冷淡”
她还记得陛下当年还是公主的时候,因为薛太夫中了红颜断之事与先帝发生争吵,还发誓要揪出加害薛太夫之人,还遭到了先帝的训斥。
薛太夫虽只比微帝年长了不到十岁,可江神医觉得,微帝是真心孝顺薛太夫的。
不过她已离宫多年,并不清楚这些年还发生了什么。
薛太夫淡淡的看了一眼江神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刚才说玉儿有孕了”
薛太夫一苏醒,便问了薛家的近况,当时江神医就将薛凌玉有孕的事情同他说了,此刻应道“是,大公子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是姜家那个孩子的”薛太夫靠在床榻之上,语气并没有起伏。
江神医点了点头。
薛太夫合上眸子,听不出喜怒,“她倒是争气。”
他这一睡,醒来时竟连曾孙辈都要出世了,果然是恍然隔世。
薛灵衣回来后便想要一家人团聚,薛父如今被姜家安置着,却不知道在何处,薛灵衣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开口向薛家询问,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没曾想薛父竟被姜家的人送了回来。
鸢歌听从苏雅万的吩咐,要消除姜禾身边所有关于薛凌玉的痕迹,最后干脆私自咬牙做主,将薛父送回了薛家,也好能跟薛家就此撇开干系,彻底绝了后患。
姜府的人在将薛父送到之后,便调头回去了,薛凌玉隐约瞧见里面有几个眼熟的身影,心里分明想要询问姜禾的情况,却也不好意思开口叫住。
薛凌玉失踪之后,姜禾便下令对薛父隐瞒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