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一下,便佩戴在腰间,抬头,“谢谢大哥。”
下山后,明容坐在马车里,依偎着母亲。
马车颠簸,摇摇晃晃,她昏昏欲睡,勉强撑开眼皮。她问“娘,你方才为何提起长公主”
大哥住在慈义山,与世隔绝。
也许他并不想知道世俗的纷争,也不想听见故人的消息。
苓娘握住女儿的手,沉默。许久,一声叹息。
“你大哥啊”她停顿,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我一直怀疑,沣儿心悦长公主,苦于求而不得。”
明容惊讶,睁大眼睛。
“求而不得瞧我说的,沣儿怎会去追求”苓娘苦笑,“长公主和崔家那孩子两情相悦,以沣儿的性子,若当真对长公主有意,也只会埋在心底。”
明容困惑。
她回忆大哥的言行,喃喃道“何以见得大哥喜欢长公主”
苓娘轻叹“傻孩子。我见过沣儿看着长公主的眼神喜欢一个人,嘴巴会说谎,行动亦能欺瞒,眼睛却骗不了人。”
明容怔忡,过一会儿,轻声道“大哥他好惨。”
明沣苦苦暗恋的女孩子,与他的好朋友两心相许。
崔骏战死,雍西王一家迁怒明沣,逼得他不得不遁入佛门。
长公主下嫁心上人的灵位,毅然代夫出征。她对明沣,不怨不恨已是难得,怎可能还有别的念想
明容皱紧眉。
这些年,大哥心里该有多难受。
“知子莫若母,无人知晓沣儿的心意,我明白。”苓娘垂眸,注视女儿,“容容不能说出去。”
明容点头,“可是大哥”
“人各有志,强求无用。”苓娘道,“随缘罢。”
次日,明容带课本去东宫,做功课却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远,飘向窗下的黑衣少年。
吉祥公公早上送来皇帝批过的奏折,赵秀正在翻看。
他看完一本,冷笑。
皇帝的批复哪儿又让他不满意,他的眉间浮现冷冷的讥诮。少年的眼神也是冰冷而尖锐的。像冰锥,像利刃。
这样的人,怎么才能从眼神中看出喜欢与否
“明小容。”
冰冷的眼神飞射而来,刀子似的。
明容心神一凛。
不是喜欢,一定肯定绝对不会是喜欢。
赵小秀又在挑剔她。
果然,他不耐烦的问“你还没写完”
明容说“慢工出细活,我慢慢写。”
赵秀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腰间。
明容脸一红,有那么一丁点打死也不承认的期待。
她想,他注意到她瘦了吗她的腰变细了,她百分之一百确定,冬书都说她清减了。
冬书替她穿衣,最有发言权。
赵秀“玉佩哪儿来的”
明容垂眸,“我大哥送我的。”
赵秀盯一会儿,嘴角一勾。
明容又开始悄悄的,偷偷摸摸的期待。
赵秀终于开口。
他说“哼。”
没听错。
一个字,不,就一个鼻音,哼。
明容恼怒,因为赵秀无端哼她,更因为她居然自作多情的期待了两秒钟。
她怒道“哼什么哼”
赵秀淡然道“过几天,自有人拿走你的玉佩。”
明容一愣,“你想抢我的玉佩”
赵秀瞥她一眼,冷冷道“我要来何用”他翻开一本折子,不理她。片刻,他合上奏折,说道“明小容,过来。”
明容气闷,“不想动。”
赵秀便向她走来。
他挨到她身边,衣袖与衣袖擦碰,水粉色的轻缎与墨黑的锦衣亲密相偎。
明容端起小矮桌,离他远些。他又挨近,支着头看她做功课。
明容写了一个错别字。
她划掉。
赵秀道“别写这个,没意思。”
他拿走她的毛笔,指尖划过她手背,微凉。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英语单词heart。
心。
他非要明容教他梦里的四国语言。明容说,你学了没用。他不听,一意孤行,软磨硬泡,直到明容松口。
明容心想,他学了未必无用。
毕竟,这时代,已有远洋大船从海上而来。大航海时代不是早已经开始,就是在即将来临的路上。
明容抢回笔,写s。
赵秀“何意”
明容“救我。”
赵秀挑眉。
明容指着英语缩写,又指自己,“这是暗号,只有你和我看得懂。”
赵秀笑。他轻点少女的眉心,心情愉悦,“今天不笨啊。”
“你才笨。”明容拍开他的手。她盯着s,沉默片刻,轻声问,“我哪天落难了,遭殃了,写信求救,你来不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