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神女颤抖的声音。
她说“我害怕。”
“赵小秀,我害怕。”
短短几个字,他突然生出无尽的力量。
他在她的恐惧之中,见到希望,于是眼前早已熄灭的灯,一盏一盏,再次亮起。
听。
小神女害怕,她需要他。
他的生存依赖她,她也需要他。
他可以死,他不能抛下她。
这个肮脏的世界,无数险恶的人行走其间,他的小神女一个人怎么活啊人人都会欺负她。
不可以。
“嘘,不哭。”
小神女趴在他胸前,匕首脱落,他的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轻轻抚摸。
明容一怔。
她擦擦眼泪,惊喜地看着他,“你醒了你终于醒啦”
她又哭又笑。
赵秀低声咳嗽,“找玉英,问他拿灵药。”
明容点头,飞奔出去。
可她带回来的既不是药,也不是药汤,而是一条小虫子,虫身米白色,几近透明,背后有一条血线。
明容比了比。
虫子只有她的一节小手指的分之一大。
她不知道这蠕动的丑虫子有什么作用。
赵秀捏住,提起来,放到他右手的手腕上,面无表情。
明容又开始尖叫。
她看见那条虫子钻进他的皮肤,血从伤口流出,然后然后,她明白了。
赵秀的身上、手臂上,总有许多奇怪的伤疤,久久不见好。伤口从何而来,她正在亲眼目睹。
她脸色倏地惨白。
赵秀拽她,将她拽入怀里,按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
他疼得颤抖,冷汗直流,可他空前的强大。
他要活。
不仅为他,也为了他的小神女。
怀中的女孩这样柔弱。
多少年了,她还是文华殿最矮小的姑娘之一,她总是长不高,胆子又小,容易受惊还爱哭。
这么弱小的明容,却给予了他超越生死的力量。
他在极度的痛楚之中经历蜕变。他清醒,冷静,悲哀与喜悦兼有。
是爱啊。
在他十六岁的这一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
也许他从很久以前就爱她,直到今天,他才承认。
是爱。
虽然扭曲,也是爱啊。
明小容日志古代历险记
乾封二十一年,新春。
这一年,我在古代变成了十五岁的姑娘,举行了我的成年礼。
及笄礼的地点在宫中。
姑姑、玉娘娘和禧妃娘娘都在,玉娘娘难得没给她们脸色看。娘亲和妹妹们来了,蔡姑娘、谭姑娘也得了恩准,回宫陪我。
长乐说,那天的我兴奋得像一只小狗。
我便说她冷静得像一只猫。
我们忍不住都笑了。
真遗憾啊。
要是有手机,不,照相机就行,要是能留下一张照片,该有多好。可惜沙雕系统总给我用不着的宫斗、宅斗道具,它真气人。
比起成年礼,让我印象更深刻的,是才过去没几天的元宵灯会。
我和妹妹们说定了,一起逛灯会,阿缘当我们的护卫,七哥也去全安排好了
可赵小秀作的要命。
他说,前年,去年,你都在宫外。灯会每年一个样,逛一次足矣,为何年年都去
我说,我爱去,要你管。
他又说,我生病了,你陪我。
我说,生病让裴太医陪着你,我陪你没用这是我向陛下偷师的鬼才话术。
赵小秀就开始作。
他不吃药,还骂走了裴太医。
秋月姐姐向我诉苦,何竺也来当说客,玉英自己不来,却色诱长乐,托她带话好阴险。
最后,我从侯府赶回宫。
赵小秀一高兴,带我到后院。
原来,他在东宫的院子里挂满明灯,样式之多,做工之华丽,比起灯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牵着我的手。
我一回头,灯火映在他眼底,他在笑。
赵秀说“容容,我等你长大。”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容容。
他送我满院明灯,他叫我容容。
其实,我早就知道啦。
赵秀一向如此。
他总要拐着弯证明我最看重他。所有人里面,唯独他最特别。
可他,本来就是啊。
傻瓜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