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全,以及帝王权术,诸如此类不仅绕口,且动不动蹦出来一个生僻字,她只能抬起头,腼腆的问“有字典吗”
太子教她怎么念。
赵秀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用家里的大人说过的一句话概括,那就是,天生的政治动物。
往大的说,他满脑子都是江山社稷,怎么当皇帝,怎么制衡朝堂。往小的说,他脑子里装满了阴谋论,整天想着怎么阴人。
他不累吗
明容放下书,握着茶杯,透过氤氲的雾气,望向榻上的少年。
他乌黑的长发和披着的外衣是同一个颜色,俊美似妖的脸与修长颈项却是冰雪的苍白,叫人看着就寒冷,仿佛他的肌肤也是霜雪凝结而成。
他和皇帝一样,内心欠缺温度,本质上都是阴冷到骨子里的人。
单薄,苍白,阴沉。
赵秀突然道“明小容。”
明容下意识的抬眼,“别这么叫我。”
她皱眉。
赵秀轻哼。
明小容生气了。
她总是自称明小容。她以为他昏迷,便敢叫他赵小秀。现在当面唤她一声,她倒不高兴。
明容拧一会儿眉,忽然舒展容颜,十分好奇的问“殿下,你以后会有几个东宫选侍啊”
赵检有五个老婆,她老爹有六个,陛下有很多很多个,那么作为储君的
“零。”
“”
明容惊讶,努力思索片刻,机智的道“因为你要娶大将军的女儿,她会管着你。”
赵秀“为何”
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明容说“我当了这么久的有声书朗诵员,权术策论也读过不少,这是我感悟出来的道理。”
赵秀看着她,她还挺得意。
笨神女。
“我只能娶两种人。”他不带感情的道,“叶家心腹之女,手中无兵也无权的草包之女。”
明容愣了会儿,瞪他一眼,小声说“我爹爹手中无兵,也没什么权利。”
赵秀“嗯,他是草包。”
明容想也不想,便为父亲争辩“他不是草包,我爹可厉害了”
她其实并不认为自己的父亲当真厉害,可她总要在外人面前护着他的。
“南康侯是一只聪明的草包,比纯粹的废物更可恨。”赵秀冷冷道,“因为聪明,所以明哲保身,混吃等死。他还不犯错,犯了错倒好,抓住把柄就能名正言顺的杀他,省的白拿俸禄,浪费国库的银子。”
“你,你啊呀”明容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本事,还娶什么草包的女儿逻辑不通,都是你乱说的。”
赵秀沉默。
半晌,他望一眼窗外的流云,很快又收回视线,重新在她脸上定格。
“明容,你常在院子里飞的破纸鸢,记得吗”
“那是我的宝贝纸鸢,才不破。”
“我就是那只纸鸢。”
明容一怔。
赵秀眉眼冷淡,沉声道“牵着我的线绳,一根在父皇手里,一根在叶家。他们都怕线断了,我飞向长空。”
明容想了又想,说“不懂。”
心中却忐忑,太子说的这些话,貌似不是她能听的。
果然,少年道“敢说出去,我与你同归于尽。”
明容“”
赵秀微笑。
他有足够的耐心。
明容来东宫一年,他不曾戳穿她的神女身份,他甚至忍住冲动的,没有问她狮子王的结局。
他在等。
他每透露一点自己的秘密,明容便成了他的共犯。秘密换秘密,他的把柄交给她,她的警惕心才会放下。
人都是如此。
如今,是时候了。
赵秀唤她“明小容,过来。”
明容“都说了不准这么叫我。”
她坐到他的榻上,与他相隔一张矮几。
赵秀散漫的问“会讲故事吗”
明容一愣。
赵秀又道“这日子闷的很,你讲故事给我听。”
明容不仅会讲故事,还很擅长。
她抿一口茶,打算讲泰坦尼克号的凄美爱情,郑重开口“从前,有一个陆姑娘”
“不想听人。”赵秀道,“想听飞禽走兽。”
明容好笑。
这人早熟到变态,思维模式宛如历尽沧桑的老者。原来,终究保留了几分同龄人的天真童心。
她双手撑在矮几上,捧着脸蛋,“从前有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
赵秀又打断“不听乌龟。”
他可真挑剔。
明容深吸一口气“从前,有一个叫武松的汉子”
“都说了不听人。”赵秀恹恹的道。
“这故事的全名叫武松打老虎,不仅有汉子,还有大老虎。”
“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