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 / 2)

转眼已到五月。

新任并州刺史丁原已经到任。

听说这位新刺史勇武有力,骑射俱佳,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并州的百姓与将士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这位新使君能如传言那般勇猛,带领他们收回被胡人占据的土地。

而并州的各大士族,则在小心地观望局势。他们揣摩着丁原的性情,推测丁原可能会采取的执政方式,再由此思考丁原会不会对并州士族不利。

但这位新使君到任后的举措,着实让两方人马都吃了一惊。

丁原上任后没有整顿兵马,也没有笼络士族。他干的第一件事是派人给张晗下了征辟文书。

前去送文书的属官浩浩荡荡地到了张府,声势之大,直接让半数晋阳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奇事新使君要拜张晗为督军从事。

人们震惊有之,讶异有之,质疑也有之。虽说前刺史家中的女郎素有仁名,前不久更是以身犯险,亲身救父,传为一时佳话。

但女子入仕从未有过先例,这这是不是太过骇人听闻了

彼时张晗正在内室陪伴母亲王氏。王氏刚刚得知自己怀孕时十分喜悦,坚定地认为腹中的孩儿是丈夫予她最后的赠礼。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她又开始忧虑。毕竟,以三十有三的年龄再次怀孕,不论是在平民之间还是在贵族之间,都是非常少见的。

孕中本就多思,王氏在意识到这点后,开始经常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诞下胎儿。

见状,张晗便延长了陪伴母亲的时间。

“女郎,使君派了属官过来,说是要征辟您做督军从事。”

听完侍女的回禀,张晗略带玩味地一笑,“阿母稍待,儿去去便回。”

不需要主人特地吩咐,府内的侍女早已将人安排在了前堂。

“诸君辛苦,晗来迟了。”

属官们见状都站起了身,为首的属官拱了拱手,对着张晗说道“素闻张君德才兼备,武艺超群,为一时俊彦。使君慕名已久,想要召张君为督军从事,还望您莫要推辞。”

张晗还礼,“承蒙使君错爱,晗不胜感激。然而鄙人才疏学浅,不过一无名之辈,实不敢担此重任。”

属官递文书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为了更好地办差,他在来之前前特地打听了一下张家女郎。

按他的推测,这张晗向来视礼法于无物,又是一副争强好胜、不甘人下的性子,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才对。

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况且,晗尚在守丧期间。”

汉朝重孝,若张晗坚持要为父守丧三年,谁也不能劝阻。

为首的属官看着张晗一身的白色孝服,默默地将刚刚准备好的劝说话语咽进了肚子里。

“劳烦诸君走这一趟了。”

属官连道不敢,悻悻地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出门外,张晗便脱下了外面套着的孝服,递给旁边的侍女。

按古礼来说,未嫁之女要为父守丧三年,妻子也要为亡夫守丧三年。

但自从汉文帝临死前下诏将守丧期由三年改为三天后,守丧时间便越来越宽泛,已经少有人遵循古礼了。

守丧条件清苦,不利于王氏修养。为了照顾怀孕的王氏,张晗便按照汉朝惯例,以日易月,即将守丧期由改三十六月为三十六日。

所以月前她与王氏便除了丧服,她身上这身是为了应付来人临时穿上的。

身旁的玄英想不明白自家女郎为何要这样做,疑惑地问道“女郎为何要拒绝”

以往主君虽然疼爱女郎,事事都由着女郎,但也从来没有给女郎一个真正的职位。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还要拒绝

张晗转身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要是能将你习武的心思花半分在为人处世上,素商也不会天天念叨你了。”

这话倒不是说笑,玄英天生神力,且自小便跟着张晗习武,武艺已然不俗。

虽然没法和活了两辈子,又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张晗相比,但已经超过世间绝大多数男子了。

玄英抬手捂住额头,闷闷地说道“阿姊嫌弃我就算了,现如今女郎也嫌弃我愚钝了。”

张晗失笑,“莫要胡搅蛮缠。”

玄英不理,依旧用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盯着张晗。

张晗“”

她败下阵来,“别担心,他们还会来的。”

果然如张晗所说,几天后刺史府的属员再次为相同的事情登门了。

不过张晗还是没答应,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了。一众属员再次无功而返。

玄英闻讯而来,正好与往外走的属员们碰上了。

虽然身边的人都说玄英不通世故,但他们垂头丧气的神态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迟钝如玄英也推测出自家女郎再次拒绝了使君的征召。

她加快步子往里走,不一会儿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