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自己的上面人是谁,但姚凌舟也确实没了印象。
姚凌舟压下心头万千,沉声道“你先管好自己吧。”
脑子都被掏空了还有心情在这管他。
“你不记得,”纪寻轻声确认,点头,墨色的瞳孔深处讳莫如深,“那我替你找出来。”
国防中心。
“中将,中将上将回来了”年轻军官一股脑儿跑到办公室,连最基本的上下级礼仪都顾不上。
郑信立马从桌后站起,焦急道“在哪儿”
“在”
“带我去。”
“是”
白蚁病毒爆发时,钟夏冰第一时间向阿尔法特种兵部队下达命令,无论如何,要竭尽全力救下尽可能多的民众。
12年前,钟夏冰就在那场白蚁病毒里立下不可磨灭的战绩。
清洗城市污染、采取病毒标本,全是由他带领分队完成的。
人上升到上将这个职位,身居“幕后”布署战况比较多,不到迫不得已根本不会再上前线。
哪怕是郑信中将,都是做下达命令的决定比较多。
可钟夏冰就像天生闲不住的兵痞子,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军方基地,静等前线传过来的战况数据。
他每次都要参与其中,从没有例外。
搞得他一点也不像个上将。
察觉这次污染全面爆发,郑信在国防中心总部忧心得吃不下饭。
他们的上将也在前线,和阿尔法各个分队相同,失去联系。
幸好,阿尔法各个小分队已经传达过来消息,钟夏冰也回来了。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脸上带着口罩的白大褂医生,微弯腰给坐在床头的男人处理伤口,语气严肃。
入目之处满是血污。
整片胸膛都几乎呈糜烂似的流着血,似乎那些血肉已经坏掉无法再长合。
虬结在臂膀处的肌肉紧绷成块状,粘稠的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将由于大力抓住床沿,而凸起青筋的大手旁边的白床单染脏。
钟夏冰额头布满冷汗,嘴唇一片苍白,他鼻尖有枚很小的褐色小痣。
兴许是心理原因,医生看着都快褪色了。
闻言,钟夏冰呼出口气,简短道“碰到点棘手情况。”
医生皱紧眉头,说道“麻药”
“不打。”钟夏冰拒绝,语速极快且坚决,“就这样。”
孔德医不是第一次和他进行这种对话,气笑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说着,又一滴冷汗从钟夏冰鬓角滴到蜷在大腿上的手背,混合着手上的血迹,像朵被砸碎的血花。
他对麻药的抗拒程度就像老鼠见到猫,用了就能死一样。
可这位上将十几年前受伤还没这么硬汉呢,麻药该用用该使使,真是年纪越大性子越怪。
一不小心孔德医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病房里一阵沉默,钟夏冰苍白着面色,说“我刚过完150岁生日。”
“倒也不用说我年纪大。”
“凭什么不说”孔德医哼道,“都快步入中年行列了。”
“你还以为你18”
钟夏冰“”
“我离中年还有30”
“上将”郑信从走廊里闯进来,满脸焦急。
待看清眼前人是什么模样,他喉间一哽,快步走过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看见来人,钟夏冰不高兴的脸这才一松,柔和了些。
孔德医阴阳怪气“都上将了,仍然挡不住上前线的心,刚才竟然还以为自己刚成年,仍然连麻药都不用。”
“”钟夏冰脑仁儿疼,抬手捏住眉心,道,“郑信,把他嘴缝上。”
孔德医都和钟夏冰相互嫌弃几十年了,郑信理都不理,自顾自问“还有其他伤吗”
孔德医“哼,再有其它的伤他就可以直接死了。”
钟夏冰“没有。”
二人异口同声,结果说的是相同的,郑信松了口气。
随后他问“上将有碰到什么污染物吗”
话落,钟夏冰面沉如水,但没丝毫惊讶,且闭口不言。
他的表现不像是外出执行任务偶然遇到污染物的样子。
郑信以为是孔医生在这里不好说什么,便没再问。
孔德医给那些烂糜的伤口清洗消毒,上药缠绷带。
二十分钟后一切弄好,他看了眼钟夏冰更加苍白的脸色,蹙紧眉头骂道“疼死你得了。”
“有事让人叫我。”孔德医走时对郑信嘱咐了一句,后者点头应下。
钟夏冰疼狠了,嘴唇已经由惨白被抿得染上润色,看过去却并没有在那张脸上增添什么好看的气色,反而衬托的那股病弱更加明显。
鼻尖上的褐色小痣真的看不清了。
他阖上眼睛,喉结滚动,满胸膛的绷带让他看起来像具苏醒的木乃伊。
点滴从天花板的悬浮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