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7章(5 / 6)

吴会萍等会就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凶巴巴大骂她,“死栀子,又捣蛋了人呢出来”

而门口墙上那面雕花铜镜里,会映出她那张张皇失措的脸。

青豆坐在条凳上,面对麦田,说要念诗。

“哥,你看这是我小学写的诗。”青豆举起那张泛黄的一市斤粮票,对着背面尚还青涩的字体读到“面朝枯刺槐,等一个大春天。怎么样”

青松听不懂,“刺槐哪里有刺槐”

青豆急他怎么记性不好了“我们以前住东门桥的时候,门口不就有棵刺槐树嘛每天五六七八月份都要开花的”

青松想不起来了。他那会忙碌奔波,刀口混饭,哪有空看这。

青柏含笑,拨了拨念珠,“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的信里写过。”

青豆惊得立起身“真的吗天哪大哥你记性真好”

他慈眉善目,温柔如水,淡淡说“当然,我都记得。”

青豆这才拉过青栀,问你姐夫呢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你来了,他没来

“他和一个小孩去东边了,说要挖蚯蚓。”青栀不知道东子是谁,还以为是程家村一个小孩。

青豆“幼稚。”她问青栀,剧组开心吗学到东西了吗

青豆总觉得青栀会狠狠吹一通牛。毕竟她每次打电话联系副导演,拜托他多担待青栀的娇气,对方都是夸的。

从来都是别人夸一句,青栀自己得自夸十句。青豆都准备好听青栀大发宏论了,青栀却眉眼一耷“还行吧。”

青豆心里难受,正要说话,青栀又马上精神振作,站到井盖上,也要吟诗一首“哥,你听我念台词。”

青松热烈鼓掌,欢迎女明星,青柏好奇地看向她,等她发挥。

青栀起了个范儿,长臂一展“我们这一代,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她提起气,吊那儿了。

青豆青栀青柏都等着,却不知道她忘了词。

哎。她实在背不下来课文。

时间一秒秒拉长,青栀眼波流转,骄横道“啊不比程青豆那个破诗好吗”

青松反正也听不懂,管他有没有吊半道儿,配合地“嚯”了一声,大力鼓掌“好好词”

青豆“”

青栀回头看向金黄的麦子,心里有些遗憾。她对妈妈说,妈,下次我真的会好好背书。

1999年8月4日,傅安洲刑满出狱。

出狱前一周,他又开始睡不着觉。好像要离开母体的婴孩,不安地辗转。

那天下午两点,他手指锁在一起,一步步走入阳光下。他刮了胡子,理了头发,还申请了一副300度的眼镜。和他相熟管教都说,年轻了10岁,现在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了。

下午两点是他提的要求。他不想在午夜走,太寂寞了。

这一点却把虎子和顾弈难倒了。他们就是三点来的。幸好是夏天的夜,不算冷。他们蹲在监狱门口先藏起来,后来开始张望,就跟要劫狱似的。

到早上九点他们上班,才问到傅安洲下午走。

“缺不缺德”傅安洲一出来,还没抬起头,虎子的骂声就在头顶炸开了。“人家都是凌晨走,就你搞特殊,你想过来接你的人什么感觉”

他的世界一帧一帧,慢速推进,直至将顾弈的皮鞋尖和眉眼都纳入视野。虎子在身侧,跳来跳去,一点也没个做爸爸的样子。

“啊故意的舍不得那你怎么不在里面再呆两年”他骂骂咧咧,从兜里掏出烟,隔了一步远递给他“抽一根吧,我和顾弈都在戒烟,不能陪你抽了。听说出来抽烟能顺点,你看,我现在就不错。”说着,拍拍自己腰间的大哥大,“怎么样,跟哥混”

傅安洲看看他,又看看顾弈,牵起嘴角,客套道“好久不见。”

虎子敛起笑,“以后不会这么久不见了。”

顾弈上前一步,从他手中接过打火机,往虎子、傅安洲以及自己嘴里各塞了根烟。

虎子哎呀一声“说了不抽”

“你这才戒了一个礼拜,装什么装。”他没理虎子,挨个点上火,“抽吧,一起抽根烟。”说着又低下声,“好久没一起抽根烟了。”

随一口烟雾,傅安洲释出笑意。“上次一起抽烟还是在南弁镇。”

“嗯。”顾弈点点头。

青豆婚礼前夕,虎子知晓其中龃龉。此刻自然听出言外之意,他赶紧打岔“今时不同往日这都过去四年了还有啊”他朝顾弈响舌,示意这么重要的好事得要他说。

顾弈避开眼,掸了掸烟灰,嘴角笑意明显有害羞成分。

虎子更嘚瑟,舒心快活地偷了口老烟,拉着傅安洲往街上大摇大摆,吹散一口白雾“过去的过去了,往事都他妈如烟散”

原来只要认识的够久,就有一点就明的往事。

傅安洲吸上一口好烟,跟虎子说,还是外面的烟好抽。

虎子啐了一口“你这下知道了吧牢里那烟难抽得老子当时都戒了。”

他们一路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