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鹂鹂生命中的半月。
他试图从别的言语中看见鹂鹂,他再也画不出、梦不见的鹂鹂。
像是无声的惩罚,每日清晨的阳光,都刺眼地让他觉得,他恍若不存在这人世间。
但是适应过后,就好了。
他会去上朝,会批改奏折,会继续安排剩下半年的事情。
一切涌入殷予怀的脑中,他清晰地倒映着失去鹂鹂后的一切。
“可霜鹂,是真的爱慕殿下。”
“恭贺殿下复位,有些迟了,望殿下,勿介意。”
“两位大哥,将门锁紧些,再让霜鹂跑了,你们便难向殿下交差了”
他对鹂鹂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殷予怀扬起一抹淡到察觉不到的笑,眼眸缓缓地淌下泪。
他恍若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他说“拖下去。”
风萧瑟地吹了一夜,殷予怀在院中坐了一夜。
待到天明时,他愣愣地看着前方的那颗桃树。
的确如梁鹂所言,生机勃勃,定然会迎来一个美好的春日。
只是不是那颗树了,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他踉跄起身,从一旁拿起斧子,就在要砍上去的那一刻,手僵在空中。
最后斧子狠狠插入泥土之中,殷予怀颤着身影,缓缓走远。
他没再向身后看上一步。
梁鹂又来了。
这是这个月,梁鹂第十次来。
杨看向殷予怀,小心请示着“殿下,小的要去给梁小姐开门吗”
殷予怀放下手中的笔,他换了一处院子,如今的院子,听不见梁鹂的敲门声。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殷予怀顿了一下,终于垂眸说“去吧。”
原本已经准备去拒绝的杨,没想到这一次,得到的居然是肯定的答案。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他突然觉得殿下比从前好了些。
难道砍了那颗腐烂的桃树,殿下的身体反而会慢慢好转吗
杨不知,但是忙去前院,给梁鹂开门。
待到看见了杨开了门,梁鹂也有些诧异,她一身烟色长裙,轻笑着问道“殿下今日愿意见我了”
杨轻松了口气“是,小姐请进吧。”走到长廊中时,杨还是提了一句“这一次,小姐便别再提桃树的事情了”
梁鹂不明所以,轻声询问“原来,前些日子,是因为树吗”
看着如今才明白的梁鹂,杨叹了口气“不怪小姐,是小的的问题,但是既然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小姐别再在殿下面前提了。”
梁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杨看不见的地方,她望向院中那颗长势正好的桃树,轻轻地勾起了一个笑。
多日未见殷予怀,梁鹂眼眸中的温柔更甚。
待到杨推开门,她的眼眸,直直与殷予怀对上。
那一瞬,梁鹂眸中的笑越发浓郁了起来。
殷予怀看着又消瘦了些,此时正持笔写着什么,见到她来,写完手下的东西之后,再缓缓放下了笔。
梁鹂自然有这个耐心,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殷予怀。
看他苍白的脸和这房中掩不住的药味。
梁鹂的手,缓缓地扣紧衣衫。
像是终于写完了,殷予怀停下了笔,望向梁鹂“为何要来见我”不等梁鹂回答,他又淡淡说道“答应梁小姐的事情,孤会做到的,如若是为此而来,梁小姐不必担心。”
那颗彻底腐烂的桃树,恍若一抹烟,轻飘飘地消失在两个人的世界之中。
梁鹂有些讶异,她原本觉得,桃树的事情之后,她应该要再有些时间,才能让后面的事情步入正轨。
不知为何,她觉得殷予怀有些变了。
冷静,平淡,漠然,像是最初那个殷予怀。
可能是错觉吧,梁鹂轻柔笑笑,轻声说道“我的确是为此而来。”
殷予怀眼眸中的淡然,染上了一种梁鹂看不懂的哀伤,他认真地看着梁鹂,淡淡地勾起一个笑“好,孤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