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整个人都很脆弱。
他缓缓地朝毫无所觉的笨蛋伸手。
手有些颤抖,明明拿手术刀的时候很稳。
他在和自我抗争。
他讨厌失控,不想成为受欲望支配的奴隶。
但是
手指就要碰上路少延的前一刻,路少延边回头边说“我知道怎么你干什么”
他垂眸看孟啸春伸向自己的手,目光上抬,对视数秒,努力扭头瞅自己后背,“我背上有什么吗虫子”
他啥也没看到,赶紧背对着孟啸春,说,“给我弄了快点不是内讧的时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指望你肝脑涂地,把虫子给我弄了就行”
“”
以路少延的性格,如果说没虫他肯定不信,肯定要闹一阵。
孟啸春就敷衍地在他背上碰了下,说“没了。”
路少延松口气,又扭过脖子瞅自个儿后背,边嘀咕“算你良心未泯”
眼不见为净。孟啸春闭上眼睛。
但路少延非来招惹他,又戳他,戳一下不够,还要戳第二下第三下
一直戳。
手上不停,嘴也不停“他们给你吃的是不是安眠药啊你很困吗你别闭上眼睛,等下睁不开了。你学医的啊,你老师没教你误食安眠药怎么催吐吗你不还学霸吗这都没学你们医学院到底在教什么啊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我们老师还教我们怎么收红包回复,以后分手不用被抠鬼往回要呢。”
“”
路少延没吃过安眠药,不是医学生,会有这些想法可以理解。
孟啸春必须这么骗自己。
他睁开眼睛看着路少延,声音已经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了,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我什么刚才哦。我说,我想到办法出去了,我们扮成清洁工嘛。”路少延说。
“你、不要想了,保持安静、就好。”孟啸春艰难地发声。
“哎呀,我知道肯定有人守着出入口,但这真是个机会。旁边墙上贴了时间表,等下就是搞卫生的点了,如果有清洁工进来,我们就把他搞晕藏起来,然后换上他的衣服”
孟啸春听着刚刚还哭嚷着怕犯事儿了的路少延破罐子破摔地往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顾不上思考法学院到底是怎么教学生的,目光落在那开开合合的嘴唇上,在心里竭尽全力阻拦自己,但身体忍不住朝前倾去。
孟啸春早就闻到了路少延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他平时用的,应该是这套“工作服”上的味道。
不难闻,不刺鼻。这种地方给员工用的香水不会是廉价的。
但它过于甜腻,在狭小的昏暗的储物柜里,香气挥散不开,发酵出令人头晕的效果。
孟啸春讨厌这味道,他越来越难受,呼吸越来越粗重,仿佛缺氧了。
否则他本来是可以自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