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2 / 3)

或许是准备不全,他脸上难得没怎么涂脂抹粉。

褚卫很显然身体力行展示了何为悦己者容。

灯光之下,他眼下的青黑也不甚明显。

“我喜欢你的手艺。”

“是奴的荣幸。”等褚卫习惯性地脱口而出的时候,才发现灯下的公主殿下这次没有习惯自称为本宫。

他轻声“殿下”

眼眸含些晦涩。

“今日不是你的过错,你不用太自责,这一路上你的用心我都有看到,辛苦你了。”

褚卫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而后俯下了身。

“是奴的过错,即便起因不缘于奴,但在最危险的时刻奴没有尽到保护在您身边的责任,便是天大的罪过。”

他其实很擅长于推卸责任。

谁不会犯错呢。

属下失利,同僚阴谋,上级命令不合理,乃至于天时地利,要多少有多少。

但唯独在安阳公主面前,他做不到展现这些已然成为了他一部分的卑劣。

“无碍,不如说我其实希望你犯点错,这样日后我有机会将你讨要到身边伺候的时候,也说得上更名正言顺。”

曾经,褚卫虽尊敬于她,却未曾想过到她身边。

傻子也知道权衡利弊。

皇帝身边和一个非皇太女的公主身边,还需要选吗他那般精明,怎会允许自己在手持重权的时候,以百亏无一利的形式旁落

今非昔比。

情爱会腐蚀人心。

安阳公主绝不能当上女帝,而皇帝为了绵延子嗣不可能让一个太监有可乘之机。

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上了殿下的床榻光是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要痛苦得几近破碎。

更何况生育之苦。

他见过死于生产的妃嫔数不胜数,端出的血水,长达大半天撕心裂肺的叫唤,最后归于死寂的诡异房间。

那些人哪里会去心疼他的殿下

“奴为殿下所做的一切,皆为自愿。”

此话不是谗言,也绝非献媚。

是那被冠以无数凶名的褚公公,那一片狭窄、经历过无数算计的真诚的心。

“点心我很喜欢。”

他贴心到为安阳准备了一小壶温热的杏仁奶解渴,晚间喝茶她容易醒神。

在宫外,第二天可容不得安阳想赖床。

等安阳用完,小腹有几分充实感。

“奴伺候殿下洗漱。”

这房间是褚卫布置的,他自然了解里面的一点一滴,很快就拿出漱口工具,伺候着有些恹恹的少女。

仅仅是短暂地换了个自称,在房间内二人的距离仿佛都缩短了一截。

褚卫甚至生出了错觉,假若他未来到安阳的公主府上,大概正是如此

夜已深,他熄了熏香,将木窗打开几指卡住,而后将安阳身上的毛毯又往里压了几分。

“父皇都没这般待遇。”

安阳从毯上露出半张脸,弯着眼调侃道。

她或许是真的有些困了,声音含糊,不如往日清泠。

“陛下身边多得是守夜宫女和女官,哪里轮得到奴。”

褚卫失笑,声音极轻,像是午夜私语。

“晚安,殿下。”

“安。”

语毕,纤瘦的少年提着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安阳才闭上了眼。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

算了,应该不重要吧。

实际上。

被她忘掉的是一只躲藏在房间角落,看到褚卫就一声不吭,装作木桩子的白鸭。

它很安静,不代表褚公公没有眼睛。

他眼疾手快就压住它的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和餐具一起拎着走出了门。

他是不可能允许这只食材和殿下共处一室,度过一整个夜晚的。

一夜无梦。

安阳感觉正处于深度睡眠的自己被一个声音反复折磨,直到她痛苦地睁开眼,感受清晨阳光的攻击。

要死的早起。

满眼红血丝,难得没有用温和微笑面具掩饰自我的安阳试图把被子往脸上盖。

对褚卫的好感度下降100期间限定。

“呃呜,起不来起不来。”

手上拿着热毛巾的褚卫眨了眨眼,难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想到早晨的安阳公主这般可爱与真实,又唤了两声殿下,见她不为所动,才伸手直接从被子里去挖人。

安阳

失去表情管理的人瞳孔地震。

他力气好大,甚至没掀杯子,直接把手从上面进去把蜷成一团的人拉着抱了出来。

而后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用热毛巾给她敷了敷眼睛,声音清如林间水涧,绕着柔和的三月春风。

这一刻,褚卫才正经的意识到,起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