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1 / 3)

一人一鸭对着棋盘而坐。

场面乍一看有些滑稽,但因为安阳过于从容的姿态,给人一种“好像也没什么”的错乱感。

明明,一路上有很多次机会让它被人抓住。

暗卫没有动,他们的目光在公主身上。

不过一只可食用的鸭子,能有什么杀伤力吗

又不是鹅。

他们确实看过有不少书生走在田里,然后被鹅追的狼狈奔走。

一直在楼上的婢女们看到这只鸭子,第一反应是迷惑。

她们没有注意到楼下厨房里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有一只可食用鸭跑路了。

毕竟它大摇大摆、走在大道上的样子,比她们还要理直气壮,像极了哪位贵人的宠物。

她们是不敢动。

安阳是意外,她意外于这只鸭子居然能这般稳当地走到了自己面前,还挥舞着翅膀飞到了椅子上。

发生了什么

她目光认真,陷入了思索,而后又落下了一子。

安阳不会养宠物,但这只鸭子找靠山的眼光令一般人都叹为观止。

冰凉的棋子落下,发出悦耳的玉石击碰声。

虽然有些模糊,但她听到了兵器的碰撞声。

原本栖藏在房梁上的暗卫对过暗号,而后几人迅速化作几道黑影从窗口闪了出去。

留在宅邸里的人数众多,盲目思考是无用功,审讯反而是最方便的手段。

安阳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窗外,有剑光在屋檐边闪烁。

下面有惊呼声,宁静的夜晚被喧嚣打破。

“殿下,小心”

出声的是个贵族子弟。

安阳“”

说了不如不说,你是不是还提醒了别人。

从宅邸歪赶来的褚卫脸色惨白,身上已经有不少战斗痕迹,衣冠相较于平时已经非常不齐整,破损四处可见。

他看到有杀手不顾一切突出暗卫的重围,朝着安阳冲去。

反而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少女面色平静,看着几乎杀红了眼的人从上方落下,浑身鲜血,目眦欲裂地将剑刺向自己。

典型的回光返照。

上方的暗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飞镖投掷而出,将他的手几乎刺烂了一半。

手一松,剑就半空失力,坠落而下。

没过多久,几名刺杀者,无论死活都被集中到了院中干净平坦的场地。

不少贵女都关闭了门窗,留在屋内,以免被血腥冲撞。

“殿下,您没事吧”

褚卫匆匆追上来,看着安阳步伐平稳无恙,眼中的惊惶才消散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大松了口气。

“你喘口气。”

安阳用扇子遮住半边脸,无奈地看着褚卫。

他其实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他身上还有些血痕。

“奴没事。”

安阳看了眼旁边被捆住的人。

还活着的已经被卸了下巴,口中的封喉毒被取出来,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应该不认识本宫。”安阳思及刚刚看到的眼神。

褚卫“殿下是被牵连了,此事交予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一行礼,今夜的意外让他阴鸷的脾性有些外露,像是温润的表皮被掀开了一个边,站在旁边都仿佛会被刺到。

“白天回宫又要听父皇唠叨。”

安阳叹了口气,回过身往楼上走。

她是个不到深夜睡不着的人,唯独今夜陪着她一起不眠的人格外多。

灯还亮着,门被敲响。

“殿下可还未睡奴准备了些甜水,可缓和些口味。”

褚卫向来介意在安阳面前展露他尖利的太监嗓,常是压低了声音,此刻在深夜,压得便更厉害。

因为有些青涩,还过于熟悉,一下就听得出来。

安阳听到这贴心的声音本是心情好,甜水本来她也喜欢。

两件快乐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本来应该是双倍的快乐才对。

可现在这么晚了,又要重新漱口

“进。”

她出声的时候难免带了些怨念。

褚卫一愣,悄悄推开门,见屋内的少女此时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外袍,内里单薄,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形。

“奶冻”安阳看着他端着放到桌前,将瓷碗摆出,洒上淋浆。

“这么说也不错。”

别人这样说,他肯定要牙尖嘴利地嫌一番就是,安阳这样说褚卫只会笑着说不错。

“这杏仁豆腐,加的糖霜少,主要还是取去了腥的甜奶味,奴借了厨房做的,您尝尝如何”

他眼眸温和,脸上带着几分殷切,将帕子裹着触碰过的勺子放到碟边。

安阳顺势拿起勺子,轻轻地舀了一勺。

她看着褚卫一身依然洗漱后换好的衣饰,身上还带着几分熏香掩过的清淡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