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怕一个人呆着,只怕此刻一个人在宫里又多些想头了。既然表妹要送衣裳过去,不如我与年妹妹也一同过去,就当凑个热闹。”
年贵妃沉吟片刻,沉静道“也好,咱们就一起去瞧维吾尔郡主。”
敷春堂前,却见苏培盛带了几名内监和侍卫守在敷春堂外,这几日天气稍稍凉爽了些,几个小内监守在外头的梧桐树下神色倦怠,苏培盛坐在宫门前的石阶上,倚着一头石狮子打盹儿。
皇后已明白是皇上在里头,于是轻轻咳了一声。苏培盛警醒,忙起身赔笑道“两位娘娘和乌雅格格来了,奴才偷懒,该打该打”
乌雅表妹和气道“苏管事终日服侍皇上,也该偷空歇一歇,要不怎么应付得过来呢”
苏培盛忙打了个千儿道“多谢乌雅格格体恤。”苏培盛一弯腰,塞在腰带里的一个双色鸳鸯璎珞便滑了出来。苏培盛尚不知觉,乌雅表妹身边一位大宫女悯春脸上微微一红,忙低下了头去。
皇后和年贵妃何等眼尖,道“苏管事的东西掉出来了。”苏培盛一见,忙不迭小心翼翼收回去了,呵呵一笑,道“多谢娘娘提点。”
乌雅表妹一笑道“那璎珞打得好精巧,听说陈氏表嫂以前最会打璎珞,也不如这个功夫精细。”她停一停,看向身边大宫女道“这个璎珞倒像是你的手艺。”
那位大宫女不置可否,只红了脸道“格格过誉了。”
乌雅表妹还如何不明白,抿嘴笑着道“前些日子找我要上好的丝线打双色鸳鸯璎珞,原来是这个缘故呢。”
皇后知道乌雅表妹愤怒于悯春背地里和苏培盛有关系还瞒着她,只皇后也明白圣母太上皇后安排人靠近苏培盛的心思,怕悯春尴尬,敛一敛衣襟道“皇上在里头吧,有劳苏管事去通报一声。”
苏培盛应了一声,正走到宫门前,忽然悄无声息停住了脚步。皇后一时好奇,也不知道里头闹什么缘故,扯一扯年贵妃的袖子,三人一同悄悄走了上去。
敷春堂的庭院里翠色深深,似无边无尽的绿意浓浓。万绿丛中,宫女绯红色的衣裙格外夺目,而绯红近侧,是更夺目耀眼的亮蓝色的九龙十二章长袍。四爷的神情似被绯红的衣裙沾染了春色,笑意深深而温柔。近旁一株金莲花开得金黄如簇,散发出无限的热情和吸引,宫女娇柔含羞的脸庞便如这金莲花一般,激情盛开试图吸引帝王的目光。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有时候共纱需名花,人不需倾国,只要一时入眼,便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后宫,就常常充斥着这样的机会。而此刻红衣娇羞的宫女,就想要踏上机遇的青云。
四爷停下欣赏和田玉佛的动作,微眯了双眼,声音低沉而诱惑“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金莲”,她低柔而娇媚地答,“就是金色的雪莲花,皇上可喜欢么”
“自然喜欢。西北的金莲花,和雪莲花一样纯真。”
金莲笑了,略带一抹娇羞。皇后的记忆里,金莲是一位少见的青春妙龄柳眉杏眼女子,颇有颜色,却不想她会在这个时候出风头,且并无畏惧,目光朗朗划过帝王。帝王望着她的目光,和望着手里的白玉佛一样赞赏。金莲脸上发烫,好似被注视的,不是白玉佛,而是自己。
她似乎承受不住羞涩,忽然一转头,提起裙子跑了。那样红的裙子,翩飞如灼烈的花朵,将帝王的视线拉得越来越长,恋恋不舍。
错。
帝王目光清明,表情完全就是调戏小姑娘的戏谑,眉梢眼角俱是风流多情的纨绔薄情儿。手里新雕刻的,精致小巧的白玉和田玉佛更吸引他的视线。
年贵妃冷哼一声,别过头装作视而不见。乌雅秀女默默无言,良久道“有了维吾尔郡主南海县主进宫的先例,多宠幸一个宫女也算不得什么了。”一眨眼,自嘲一笑“瞧我说什么呢皇上表哥喜欢宠幸谁就宠幸谁。”
皇后只低着头静静沉思,曾几何时,宫中也曾有过一个喜爱西北金莲花的热烈的性情女子。皇后黯然转身,叹息道“若皇上是真的有心,若被维吾尔郡主妹妹知道,只怕皇上无心可是世间就是痴情女儿多哎,表妹,等你嫁人你就知道了。”
乌雅表妹摇头道“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知道。虽然说女子嫁人后迟早都会碰上这样的嫁到任何一个大户人家,也挡不住当家爷们喜欢哪个丫鬟。唉,身为女儿家真是可怜”
年贵妃的语音清冷如被盖在秋草之上的白霜,冷然道“维吾尔郡主妹妹要是知道,即便是两个月的胎也未必留得住了。”她停一停,终究按捺不住,“一头要维吾尔郡主妹妹保胎,一头又在她有孕的时候她的宫女喜欢上皇上那个宫女也不是什么检点的东西”
皇后黯然道“先回去罢,不然皇上见了我们也要调戏一番,我现在没有心情。”于是依旧退到宫门外三丈,四爷出来一见她们都在,当即笑道“什么时候来的,倒站在这里可是听说这里有和田原石,偷偷来赌石”
三个人一起福身行礼,乌雅表妹笑道“刚来呢,听苏培盛说皇上在里头,倒唬得我们不敢闯进去。我们这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