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个又哭又骂地在后边追,一家人都沉默听着,满院子的人全都看呆了。守门太监连忙过来劝解“二爷,怎么回事,您和那太医生的什么气气着了不值得呀。贺太医,快去去去,还磨蹭什么呢”
弘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指着院子里所有奴才大骂起来“你们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小人当初我阿玛当太子的时候,他狗颠尾巴地巴结我。如今我阿玛倒霉了,我病了,他连副好药都不肯给。贺孟頫,你好没良心哪”
闹腾之中,守门太监也顾不得搜身了,推推搡搡地把贺孟頫轰出了咸安宫。贺孟頫虽然躲过了这一关,可他手里捏着纸条越发担惊受怕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大雨倾盆而下,夹着打雷闪电。贺孟頫不敢走大路,专拣那没人的小道,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往宫外跑。哪知,这宫里不是大街,天又黑,雨又大,他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
四爷一行人赶至东华门,雨已经愈来愈小,毛毛细雨摇摇飘飘均匀地洒着,只金水河的泻水处一片声哗哗山响,向河中排着大内的积水。四爷身披油衣,蹬着棠木屐淌着水进门看时,东华门当值侍卫是郭木布,一边拾级上阶,笑道“原来是郭木布在这里”
“是四爷”郭木布一怔,忙行礼道“这么大雨,四爷怎么来了”
四爷面对小舅子亲切含笑说“今天白天听说弘皙病了,我禀告汗阿玛派太医给他看病,不知那太医出宫了没有。我不放心,所以来瞧瞧。”
郭木布是老实人,忙笑道“四爷,您算来巧了,贺太医迷路了,正好从西华门迷路到这里那,先正在里边换衣服搜查呢。”
两人说着进了屋,就见一个小太监从里屋走出来说“四爷,郭侍卫,贺太医浑身淋得透湿。我们给他换了身干衣服,顺便搜查了一下,身上什么夹带都没有,只有这张开药方的白纸。”
四爷摇头道“听说哥好了,昨儿又不舒服了。怎么弘皙也病了。”便见贺太医和两个太监过来。贺太医见四爷也在,吓了一跳,忙行礼道“给四爷请安”陪着的太监递给郭木布一张白纸,说道“郭头儿,贺太医带出来一张纸条,说是开药方用的。”郭木布说道“贺太医,你家离西华门边,你却出东华门,脸又白得像死人,我们守门必须弄清楚。”说着把纸递给四爷。
“看贺太医的脸色,也是病了是不是最近太冷了”预感到今晚是一定要出事了,四爷一边问,翻来覆去瞧那张纸,见是一张极常见的素笺,甩手扔了回去,笑道“连日阴雨天,都注意保暖”贺太医听着四爷好似敲打的话,寻思着怎么回话,一个没接着,那张纸飘落到了湿漉漉的地上。
“字四爷,纸上有字”
一个老太监扯直了嗓门儿惊呼一声,众人仿佛半夜见鬼似的被他吓得一颤。郭木布生恐贺太医毁掉那张纸,老鹰拎小鸡般一把提起贺太医摔得老远,早有小太监揭起那张纸来递给四爷。四爷看时,果见潮湿之处字迹清晰,水渍印迹,有点像用蘸水毛笔在绵布上写的样子,看那文字时,却是
普奇族兄
整整六年。囹圄望天,泣血泪干。望兄代我设谋,使我能前去西藏,脱此灾难。若我能出去,有将伊救出,齐什、查拉克图皆当为将军。
胤礽密书
写得多少有点潦草,字体却极为熟悉,正是久违了的“太子”亲笔四爷看着,咬着细白的牙微笑道“爷竟不知道是用什么药写上去的贺太医,想必是你的主意”
“四爷”贺太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脸像死人般难看,捣蒜般磕头一呼隆全说了“可怜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求四爷”说着已是声泪俱下,鬼嚎似的哀恳哭泣声听得人身上一阵阵发森。四爷淡淡说道“皇上屡次严旨,事关国家重务片纸夹带出宫,杀无赦今天幸好查了出来,不然,连爷也难逃干系你捅这么大的乱子,叫爷怎么救你”贺太医只是伏地哀恳。郭木布怒道“亏得了四爷,不然,真叫这王八蛋滑了出去”
一语提醒了四爷没想到今晚下大雨,贺孟頫走迷路了没有走西华门。此刻这事儿,见到的人这么多,瞒是瞒不过去了,硬压下去,后果更不堪设想。不管是弘皙利用二哥的名义,还是二哥本人做出这事来,都不是自己的身份好管的。最好还是要汗阿玛决断。
出了半日神,已有了主意,因叹道“对这件事牵扯到咸安宫,爷唯有叹息。”
说着转脸对众人道“贺太医素来给人看病十分经心,是一个老实人。我佛慈悲。如今爷想保他一个活命。你们要愿意,爷有个主意说出来大家参酌。”说着目视郭木布。郭木布见他一会儿做钟馗抓鬼,一会儿当佛爷,耿直性格的汉子,再猜不到这个王爷姐夫的弯弯肠子,躬身说道“求四爷示下。”一个老太监凑趣儿献殷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都渴望给下辈子积福那。”
“这话明白。”四爷点头道,“这样,就算贺太医自首报状吧,事情也就结了。贺太医再拿千两银子分给今夜知道的人,算是去财消灾。众人得了好处,你也逃了活命如何”
活阎王四爷亲自查出这桩巨案,众人原是不指望赏银的了。不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