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请安。”
“起来。”四爷瞧着精神焕发的七旬小老头儿,后头跟着的一家人,脸上有着笑模样。
顾老儿并没有起来,身体服帖地面,再次磕头“四爷,四爷,顾家小二有您调理,如今身体康健、娶妻生子,一方知府。四爷,顾家永远记得您的恩情。四爷,草民有幸,这把岁数了还能见到您一面,您要草民给您多磕几个头。”
说着话,再次郑重地磕头。
四爷轻斥道“起来。你这个岁数给爷行大礼,要求爷什么后头的小子,扶着你们家的小老头快起来。”
后头的三个年轻人以为四爷生气了,忙扶着老头起来。顾老儿哭哭笑笑,摇头又是叹息“四爷您看,这一家子,也就顾小二有点出息,这几个,不知道能给您多磕一个头,哪怕被你打一顿板子,也是天大的荣幸。”
四爷“”
“嘁”门口传来胤祥取笑的声音“我说顾老头,你家出来一个顾小二,你还不知足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留点儿精明给年轻人都带进去棺材不成”
顾老头忙慌领着一家人给十三爷磕头再磕头,胤祥扶着他起身,疏阔的眉眼都是无赖“爷可说好了,你再给爷磕头,爷也不会和四哥一样心软。”
“十三爷,小老儿哪里敢那”顾老头苦笑连连,极力挺直了弯曲的腰身面对十三爷恭敬道“十三爷,您是侠义之人。小老儿知道,万万不敢心存贪心。”
“吆喝,小老头还挺乖嘛。”胤祥兵痞子的模样儿,右手晃着一对文玩核桃,在四哥身边坐下来了,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他“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顾老头一把挥开搀扶他的年轻人,重新跪下来,肃容道“四爷、十三爷、小老儿不知道你们南下为什么,但小老儿知道,一场赈灾无需三位主子爷一起南下。十三爷,小老头前来,只为告诉四爷,您但有吩咐,草民万死不辞,草民这么大岁数了,若还能有机会跟着四爷干一番事业,草民真能含笑去见祖宗们了。十三爷,您记得当年您南下办学,草民也是出了力气的,草民老了,但胳膊腿儿还能动弹。”
说完,颤颤巍巍的,再次磕头。贴在青色地砖上的手老迈但保养得宜,此刻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小蛇。
胤祥一只手支着下巴,陷入思考中明明四哥什么都还没做,和噶礼也只是交谈,噶礼也是严守秘密的,这老头就蛇虫一样闻到肉腥味儿了
胤祥转身去看四哥。
四爷一板正经脸忒是无辜。
胤祥“”
好吧,四哥名声在外。可他还是疑问。
“顾老头,你说,你怎么会认为,四哥有其他事情做四哥,就是南下赈灾,查看灾情和黄河水情,游山玩水那”
顾老头一抬头,只笑。
看向四爷悠哉用茶的模样,恍惚间还是他跟在顾炎武老祖宗身边,第一次见到孩童的胖墩儿四爷。
顾老头看向胤祥,虔诚道“十三爷,四爷是做大事情的。即使出来游山玩水,”避开皇位争斗,“四爷也是心系天下苍生。十三爷,小老儿跟着祖先顾老先生第一次见到四爷,那是二十多年前,老先生说四爷是做大事的人,顾家、天下百姓若想有百年安稳,都指望四爷。”
胤祥眼睛一眯。
顾炎武那个老头,他看向四哥。
四爷轻轻摇头,眉眼在茶香袅袅里一片朦胧,声音也透着江南烟雨的轻柔舒缓“一路奔波,先下去休息。”
顾家人心里一惊,以为四爷生气了,一起跪下来磕头。
猛不丁一声“哎”顾老头一声响亮的答应,给四爷行礼,真就领着他们退下来。
胤祥看向四哥,皱眉道“四哥,那老头儿提起来顾炎武,就是要你心软。”
四爷放下茶杯,身体靠向椅背,放松地问“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打听我们南下的目的”
胤祥一撇嘴,王之鼎端茶点进来,他用小银筷子夹桌上的炸小鱼美美地用着“打听就任由他们打听。反正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四哥,顾家根深蒂固,徐家即使一跃而上,比李家、顾家、叶家这些原先一等世家还高,但毕竟根基浅,好对付。真正麻烦的,就是这是老牌上中下世家们。”
四爷目光微合,好似在看屋外头的风吹落叶,又好似在看阳光穿过树叶间。
“顾老头儿,是来求情的。断尾求生。”
“”
胤祥心头一震。
四爷一睁眼,瞅着他不敢置信的模样,伸手扑棱扑棱他新剃头的青瓜脑门,安慰道“这片土地上,人杰辈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群所谓的隐世高人最讨厌胤祥脸上肌肉抖动,愤声道“国家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他们说官场脏污了他们的清名儿,繁杂事务打乱了他们的清净。如今国家要办大事情了,他们又蹦跶出来了,要护着自己的利益了。什么高人,说白了,就是精致利己到骨头缝里”
“噗嗤”,王之鼎没忍住笑了出来,清理香炉的动作停下,回身面对十三爷的瞪眼作揖讨饶道“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