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应该是天赋,凌似乎有非常敏锐的艺术感知力,所以他能滑出内容相同情感色彩不同的节目,也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和关注。”
帖子里的人也只议论了一会就停下。
毕竟什么事情发生在凌身上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连滑联这种庞大悠久的机构都要被他和华国冰协撬动了,花滑的历史都要为之改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在凌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这是现在整个冰雪爱好者圈子的共识。
甚至有华国冰迷因为凌燃的考斯腾和节目都换得很勤快,悄咪咪地给他起了个奇迹燃燃的绰号。
这个绰号传得还挺快。
现场的应援横幅里,就有几条写的是“奇迹燃燃,不怕困难”
凌燃刚刚是没看见。
不过就算是看见了,大概也会一笑置之。
他的确有很强的艺术感知力,但这并不全是天赋。
天赋当然是有的。
但这根本就是柄双刃剑。
容易感知外界的人大多敏感纤细,很容易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消磨掉更多的情感和精神。
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玻璃心。
凌燃就有一颗玻璃心。
他只不过是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玻璃心,并且用更多的热爱和执着将它维护起来,不让外界的纷纷扰扰有机会伤害到自己而已。
所以在上辈子和刚穿来这里的时候,他很少笑,很少跟外人来往,将自己全然抽离在所有的事物之外,把这颗易碎透明的心全都投注在自己的花滑上。
即使是现在渐渐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开朗,朋友越来越多,他也会刻意保持着自己的独处与孤独。
只有一颗心都扑在所爱的事物上,才能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譬如现在,他就是在用自己的感受调整着游仙的编排。
第一版游仙编排的时候,凌燃已经意识到滑联在下一个赛季的疯狂针对。
他当然不怕。
但也难免有些担忧和疑虑。
这样的情绪诚实地反应在他的编排里。
杜如风是走体验派的,华国古典舞又是有定式而无定形,他很支持凌燃在节目里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即使是迷茫和梦境,发自内心的舞蹈总是最能牵动人心。
他不仅没有挑破凌燃冷静外表下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甚至还推波助澜,将这样的心绪通过表演动作的编排发挥到极致。
于是,看过第一版游仙的观众们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就是这个节目美则美矣,整体的基调也是哀而不伤,但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底色。
无论是一开始的惊慌,还是在仙山前的徘徊犹豫,都将这样的情绪一点点渗透到心里,堆叠到了极致。
习惯了那种淡淡的漂浮如梦感,凌燃现在每一步都波澜不惊,甚至有一丝丝慵懒和随性的状态一下就让观众们眼前一亮。
如果可以,谁愿意欣赏始终一成不变的节目。
也就是花滑难度高,每一个节目都需要漫长的打磨期,观众们才不得不安慰自己接受下去。
要不然的话,如果运动员真的能做得到,他们简直恨不得每一次比赛都看到喜爱的选手们带来崭新的节目。
所以游仙有了新的演绎方式,真的让观众们很是惊喜。
但这样的惊喜,到了薛林远和秦安山的眼里就是惊吓了。
“怎么又临时改了”
想到凌燃上场前亮得惊人的眼,薛林远一下就知道自家徒弟这是又有了自己的状态。
有状态是好,但凌燃在奥运会上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出不来,好险丢了一个四周跳的前科还热乎着呢,薛林远这会一颗心好险没蹦出嗓子眼。
也就是看见老搭档秦安山镇定自若地坐着,一脸的自信,才安下了心。
薛林远没看见秦安山攥紧的手,秦安山也没功夫搭理身边总是絮絮叨叨,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人安慰自己就能好的老伙计。
秦安山比薛林远知道的更多。
他对凌燃临场又换编排的举动没什么不满,只是单纯出于对曲子的了解,对凌燃接下来的演绎表示担心。
游仙取自于华国的一首古诗,着重展现了前半段,诗人梦游仙境,徜徉在绮丽轻灵的梦境之中,犹豫着是否要登上那座千岩万转,高耸入云的仙山,一探仙人洞府。
着重的描写点在梦境的虚幻与旖旎。
连犹豫和徘徊都是附带的。
所以凌燃的考斯腾才会用上这么明艳绚烂的青绿与湛蓝,还有古法制成的金银线和薄如蝉翼的方空纱,竭力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轻灵绮丽感。
已经定下基调的节目,突然采用了大相径庭的演绎方式,秦安山看着场上背脊挺拔,每一步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向上力度,连眉眼都变得锋锐沉静的少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次换编排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