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维克多喝光酒瓶里的水,彻底瘫倒在桌上不醒的时候,才叫老板帮忙开了个新房间。
他把维克多背进屋,让伊戈尔照看着,才回屋换掉沾染酒气的衣服。
薛林远叹了口气,“维克多是真的伤了心。”
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可伤了心的又何止维克多一个呢
凌燃想到了不久前到访集训中心的班锐,换衣服的动作都变得更慢。记
短短几天功夫,他就已经对花滑现今的糟糕境况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真的有很多人,已经陷入了绝望。
他们被自己的深爱压塌脊梁,甚至正处于濒临放弃和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人,他目前只看见了维克多和班锐,但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
也许不止是从业者,那些喜爱花滑的冰雪爱好者,那些观众们,会不会也早就开始感到失望和厌烦。
凌燃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出神。
薛林远还在低声絮絮叨叨,他其实对目前花滑规则引领起来的风气也有不满,但他本性太温和了,言语怎么也激烈不起来,听起来更像是小声抱怨。
凌燃静静地听,然后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少年扭了扭关节,开始用队医教的法子放松因为运动紧绷的各处肌肉。
等薛林远说得口干舌燥,才抬起头看他。
“薛教,我会好好滑的。”
少年人的眼里印着壁炉里的熊熊火光,乌黑瞳仁都被镀上了一圈金边,投注而来的目光也变得灼热明亮。
薛林远的脑回路还没接上,“啊”
凌燃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能感觉到,肩上无形的重担好像又多了一分。
不是想压垮他,而是都化成了动力,催促他走得更快些。
走到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巅峰。
站到能影响规则,改变规则的高处。
很难,但也要努力做到。
看不到希望,那么就尽力让自己成为那个希望。
少年站在窗口,深呼一口气,袅袅白气就在玻璃上被凝成了晶莹冰花。
雪白的颜色,就像是他滑过二十年的冰面。
凌燃看了很久,才轻轻眨了下眼。
维克多喝得不多,但也一直到天都黑透之后才能勉强起身。
他牵着伊戈尔的手,简单告别几句,就走进了风声大作的雪夜,每一步都留下清晰深重的脚印。
黑色大衣的背影写满孤寂。
维克多的助理开了车来接他们,还特意绕到酒店正门,鸣了一声喇叭,像是在告别。
伊戈尔从停稳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双手都拢成喇叭,“凌,比赛加油啊”
这次比赛很难,但请你一定要加油啊
车灯的光柱打在凌燃的身前,照亮了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少年顿了顿,伸出了修长好看的右手,轻轻握住。
就像是要抓住那束光。
凌燃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索性放任自己的思绪发散开来。
就好像,即使是在恶劣的环境里,依然有这么多人在不甘地抗争,试图寻找出路。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只是凭借一腔热爱,单纯地觉得,不该是这样花样滑冰它不该是这样
它该有另一副更好的模样
为了这样简单纯粹的信念,他们奔走,呐喊,抗争,直至耗尽所拥有的一切,却从来记没有想过屈服。
所有得过且过的逃避者都会在这群坚定不移的人面前瑟瑟发抖。
凌燃也想做他们中的一员。
少年很快地笑了下,像是在回伊戈尔,也像是回答自己,“好。”
这次的比赛,很难,但他依然会全力以赴。
不到最后一刻,谁就能断言,他就一定会输给西里尔和安德烈呢
凌燃转身进了酒店。
有目标是好的,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只有时刻保持最好的精神和身体状态,才能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e国站分站赛的冰面上。
少年一直很清醒。
薛林远原本还担心凌燃的状态会被维克多突如其来的造访影响,见他洗漱后很快就睡着,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暖气很足,还烧着壁炉,暖洋洋的。
薛林远也想睡觉,但在床上辗转半天,怎么睡不着。
他起身给凌燃掖了掖被角,就悄悄地走出去,敲开了秦安山的门,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这次的比赛我心里真的没底,”薛林远叹了口气,“原本还有一点。但看了维克多说的投票活动之后,我觉得他们俩背后的两方势力怕是做足了准备。裁判们主观打分的权利本来就大,咱们现在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秦安山喝着茶,“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薛林远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