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崽的鸡妈妈一样。
谭庆长看薛林远这样,就忍不住嘀咕一句,“没出息。”
但他也不是冲着薛林远来的。
谭庆长走到病床边,见凌燃神色平静,心里悬着半天的心,这才有了点着地的感觉。
他的语气很郑重,就像是对待平辈,“凌燃,摔倒在冰上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的问句。
薛林远着急,“谭教,你缓着点”
可一问一答的两人都没有在意。
凌燃想了想,如实答道,“我怕我再也滑不了冰了。”
这种恐惧绝望到极致的感觉,简直是场噩梦。
就好像他一直牵挂着的那些事,在滑不了冰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怕怕有什么用”
谭庆长平和不过三秒,一下就激动起来。
“你知道每次都私自加训,会有什么后果吗”
凌燃紧了紧手指。
谭庆长的语气快得惊人,满含怒气。
“你的心脏负担会变重,你会因为过度运动而食欲不振,睡眠不好,你的肌肉会劳损,你的关节会发炎,严重时候可能会导致运动性哮喘,慢性肌腱炎,骨膜肌腱炎,甚至可能引起疲劳性的骨折”
“凌燃,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真的还想滑冰吗”
“想,”凌燃慢慢出了一口气,“我想滑冰。”
谭庆长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期待,“那你现在愿意说说,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吗”
“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办法。”
少年默了好一会儿,冰面贴在全身的触感好像还挥之不去。
他垂着眼,第一次敞开心扉,把那些担忧说给房内的两个人听。
“明哥退下来之后,没有人能顶上了。”
“薄航他们是吃白干饭的吗”
需要你一个还没升组的青年组小选手顶上
“他们扛不起来。”
薄航抽风抽得厉害,听说还有肠易激综合征,一到正式的赛场,就总往洗手间跑,更别说他的滑行和步法相当糟糕。
“难道你就能扛起来”
谭庆长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现在能扛得起来吗你甚至还比不上薄航,他比你多滑了好几年,手里甚至掌握着高级四周跳。”
“可我有信心能赶上。”
凌燃抬起眼,目光熠熠,“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扛起华国男单这杆大旗。
谭庆长对上他的视线,板正了脸。
“难道在没有你,没有明清元之前,华国的男单就消失了吗”
“那些天赋不够的运动员,难道就停止过他们的努力了吗”
凌燃抿了抿唇。
谭庆长气得手都扬起来了,在病房里来回走动。
“凌燃,你想接过这个重担,我不反对,甚至会帮你,我也相信你将来一定能做到但如果你是想用摧折自己的身体的方式,想让身体提前千疮百孔,想早早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我,还有薛林远,是绝对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想训练,想进步,好我和薛林远都会帮你,我们会制定出最合理科学的方案,我们会踩着你的生理底线,尽最大可能帮你早早成长,还能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但是凌燃,你不能一意孤行,凭着自己的想法去硬闯你可以把这些都告诉我们,我们是大人,是你的教练,所有的压力和责任由我们来替你扛”
“你想过薛林远的感受吗想过家人的感受吗想过那些喜爱你,期盼你在赛场上带来更多更精彩演出的冰迷们的感受吗”
谭庆长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脸都憋得黑里透红。
薛林远吸了吸气,把毛绒绒的柿子塞到凌燃怀里。
“凌燃,你有自己的主意,但为什么一直不肯跟我们说呢难道我们还会阻拦你”
他一直知道凌燃心里藏着事,问过,试探过,甚至还私下猜想过,但也没想到凌燃居然会把整个华国男单的担子都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那么重的担子,重于千钧
凌燃他怎么敢
薛林远气得厉害,又恨不得狠狠抱住自己的宝贝徒弟,心疼地把他揍上一顿。
小小年纪,怎么就会给自己找这么大的压力
凌燃动了动唇,想反驳,可他们俩说的都是事实。
他就算再拼,没有几年功夫,也很难在成年组大放光彩。
可他真的只是想缩短这个时间。
能短一点就好,他想要的不多。
谭庆长这下终于一眼就看出少年的心思,他脱力一样地坐到椅子上,“你想尽快站到赛场上,我们会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身体出了问题,别说站到赛场上,你以后连冰都上不去一旦身体出了问题,你再也不可能滑冰了”
再也不可能滑冰。
不可能滑冰
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