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也不过是想救,便救了,后面次次也全凭本能行事,从未权衡利弊过。
“所以孤亦然如此。”裴神玉笃定道。
明萝梦抿了抿唇,许是夜深人静,她莫名心绪多愁,不由问他
“可除此之外,我还有哪里好呢”
她偏过头,心想自己几次闯祸,时不时闹些小脾气,还总是被元蒿说娇气。
大抵他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吧。
她就是个麻烦精罢了。
裴神玉大抵是气极反笑,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他摇了摇头“眉眉,你错了。”
“你不需要有多好,单是陪伴在孤的身边,对孤来说,就已经弥足珍贵。”
明萝梦怔怔抬起眸,却听裴神玉与她缓缓道来
“孤诞生不久,父王当时已有野心夺位,便给孤取字君玉。此君却并非意为君子如玉,而是君临天下之君。
所以父王践祚之后,而孤也理所当然被视作下一任帝王。”
裴神玉眼中显现疏淡之色“然而为君之路,并非坦途。”
“孤从幼时起,大多时日就皆在东宫中度过,最常见之人是孤的太傅。孤也曾羡慕过幼弟深受宠爱,不需要做到任何事,就有许多人环绕在侧。”
“而孤哪怕是想像他一样豢养一只鸟儿,都不被允许。”
“只因母后认为,为君之人,身边不应有太多的情感牵绊。”
裴神玉虽神情平静,明萝梦却不由顺着他所说,仿佛也看见了他总是茕茕孑立的身影。她不由感到一阵揪心,
像是被蚂蚁噬着,细细麻麻的疼。
她低声轻喃“那岂不是,一直都很孤单么”
裴神玉见状,却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猫儿。”
这么娇柔弱小的猫儿,竟也心疼起他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道
“也许是孤天性薄凉,孤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可直到孤养了只猫儿,脾气不好,又懒又娇,孤才感觉日子没有以往冷清,热闹了许多。”
没想到裴神玉会这般说,明萝梦不由微恼娇嗔“君玉哥哥”
裴神玉但笑不语。
明萝梦心知他是想逗她展颜,心下消化了一会儿,不由出声“不提这些了,那我们讲些别的话题吧君玉哥哥,神都还有些什么好玩的,你再给我讲些好么”
裴神玉望着一脸好奇的小猫儿,不由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动作带着克制,不会真的让她感到疼。
“再给你讲一点,你可真的要睡觉了。”
小猫抱着脑袋,如雀啄一般点头“嗯嗯。”
裴神玉应她所求,又给她讲了一会儿,直到小猫儿哈欠连连,不觉已是云眸含雾。她半倚在他的床柱边,渐渐阖上了眼。
他眼底露出一丝轻柔,手抄过她的膝窝,将小人儿横抱而起。
直到将她放落在床上之时,少女仍无知无觉,兀自睡得香甜。
裴神玉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
“好梦,孤的猫儿。”
风和日丽,一派熙攘景象。神都百姓皆重重聚集在朱雀大街上,围观着银铠长军的盛况。
这一天,是太子殿下凯旋而归的日子。
街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竞相张望,翘首以待。
“殿下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有人问道。
“喏,看到前面那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了么,那便是太子殿下的马。”
“我知道听说是那西疆进贡的骏马,能夜行千里,可威风了。”
楼上也有小娘子突然惊呼“我没看错吧,殿下怀中抱着的那是什么”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是只白猫儿”有贵女指着楼下,兴高采烈地叫道“那猫儿可真漂亮,我也要让阿耶给我养一只。”
明萝梦正蜷在裴神玉的怀中,好奇地探出半个猫儿头。
原来神都便是这样的么。
朱雀街上一派乐舞升平,喧喧嚷嚷。
行列之中,有人以筚篥鼓吹,合颂贺朝欢。而两侧百姓皆神色热烈,其中甚至还有碧眼异域之人,连披着斗篷的商旅,也牵着骆驼一同在旁围观军阵。
骑兵皆身着银色甲胄,威武壮阔,军前则扬胜旗。
裴神玉察觉到怀间的猫儿探出的小脑袋,唇边不由勾起弧度,伸手安抚般摸了摸猫儿头。
他今日亦身着铠甲,腰佩剑,峦眉微舒,俊逸非常。
然而他低首不经意望向猫儿时,眉间却浮现一抹温柔。
这等细枝末节,又被楼上贵女捕捉到,发出了一阵雀跃惊呼。
然而旗帜翻飞,军队策马而行,转眼便将人群抛在之后。破阵曲毕,诸位将士穿行过东门,也到了皇城之中。
一座朱紫色的巍峨宫城,缓缓呈现在了眼前。
王公公眯着眼,朝裴神玉弯了弯腰,恭敬道
“陛下正在蓬莱殿内等候殿下。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