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不舍地把手从腰后别枪的地方移开。

黑泽阵同样克制住了自己某种手痒的冲动。

悄悄把手指从大衣口袋中伯莱塔的扳机上挪开。

两人同时换上了和善而又虚伪的商业假笑。

一同走完了接下来的观光、交流、会谈、协议、送行等一系列行程，营造出一副宾主尽欢的假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相见恨晚，实际上两人都想直接跳到最后“送行”那一步。

但打工人总是身不由己。

为了业绩和薪资只能出卖自己的身心和灵魂。

降谷零无数次地试图把手伸到腰后又缩回；

黑泽阵无数次地试图用手指扣住扳机又挪开。

总之谁也别说谁，大家都在理智崩塌的边缘反复横跳。

只有等到最后才能勉强不那么虚伪地说上两句。

“你们还在追捕组织余党格林和伏特加现在都在港黑工作。”

“我知道，我们那边会暂时放开对他们两人的管控。”

“贝尔摩德也上了通缉名单，我们在尽力搜寻她的下落了。”

“哼。你们可未必能抓住她。”

“千面魔女不是随便叫叫的。”

“即便如此，她也没法用自己原本的脸在外活动了。”

“除非，她准备余生都戴着面具生活。”

“那个女人的想法有谁能说清楚呢”

“就算哪天她逃累了回来自首，或是找到其他可以庇护她的势力后现身，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

最大的可能还是她从此彻底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对了。”降谷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认真看向身边银发男子的脸，“朗姆死了。”

“在我们完成了对他的侦讯之后，死在了法庭开庭之前。”

公安先生仔细地打量着黑泽阵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出一丝一毫可能透露出真相的端倪。

黑泽阵正拿着烟盒抖烟的手一顿。

但也仅是如此了。

他伸出拇指把冒了一截头的烟按了回去，神色如常地问道“是吗怎么死的”

“官方说法是疾病致死。”

“哼，来这一套吗”

“还是说你们公安无能到什么都没查到”

“你知道些什么吗”

降谷零的这句话满含深意。

但很显然，黑泽阵不上他的套。

“难道你们公安想外聘我去帮你们解决案件”

没能找到破绽的降谷零也只能耸耸肩，轻松地说“你想多了，他真的是病死的。”

“我们这类人，有什么样的下场都不奇怪吧。”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吗”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去你坟头放烟火，庆祝这世间又少了一个恶人的。”

“彼此彼此。”

“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庆幸这世间少了一个令人厌恶的家伙的。”

十八点整。

果然是讨厌的公安

破坏了今天一整天的心情。

终于把这个遭了瘟的家伙给送走了。

十九点整。

写完了报告。

今日工作收尾。

可以去吃晚餐了。

二十点整。

休息时间，要么去酒吧喝酒

这个主意不错。

说不定还能碰上中原君和三木一真那个家伙。

“你们也在”

黑泽阵一踏进酒吧，就见到了他的常见酒友们。

“刚来。”

中原中也端着手中的酒杯冲他一致意。

“琴酱”

“不，现在应该说是阵酱”

“嘿嘿你也来啦”

三木一真则是明显喝醉了。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拿着刚吃完蛋糕的叉子，一个劲儿地往黑泽阵身上戳戳戳。

“我来时他就这样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

中原中也无奈道。

黑泽阵

向来拿三木一真没办法的黑泽阵只能一边点了杯酒，一边任由对方不停戳戳戳。

但很快，醉鬼又多了一个。

平日里待人友好的中原中也此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咬牙切齿地念着“青花鱼”“混蛋”一类的词。

他还握拳用力往吧台上捶了一下，直接捶出了一个洞来。

黑泽阵非常清楚对方话语间的指代对象。

也非常清楚这位干部想要捶成小饼干的对象究竟是谁。

于是面对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和行为，他默默转过了头。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正在内心为其喝彩。

黑泽阵这一转头，正巧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