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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官进爵那是天子恩赐,并非理所当然。
若将恩赐视为理所应当那就是大逆不道,即使这话不是出自完颜赫之口,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圣上便容不得这粒沙子。”
“我可以理解陛下的疑虑,历代君王没有几个可以真的放心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逍遥在朝堂之外。可就因为几闲话,一个君子良臣就该被冤枉,该被算计,就该死,这还是一个明君所为吗?”早在完颜赫回朝之时,宫远徵,完颜璟与她三人便谈论过,摆在面上的事实,任谁都看的明白,只是当这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愤慨不已,总想问个明白,仿佛眼前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她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是天子!”陆至安未及回答,便听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黑衣的侍卫推着素舆进门,椅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一只手搭在素舆把手上自然垂落,洁白的外衫笼着半只手掌,却依旧能见其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另一只则随意放在腿上,行进中,他自然的转了转指上的白玉扳指。
“燊儿?你怎么来了。”
泽黎与洛清芷人听到陆至安的话,眉头不解的一皱,随即看向林嵩,目光投来,他无奈的瞟向一侧,不敢回应。
夜深,客栈内的灯只剩几盏。笼黄的光线下,洛清芷打量着他。此人乌发散下,未戴冠,只在耳后编起一缕,捆在乌金绳下。洁白的外衫罩在青衫外,身上带了花鸟纹镂空香囊,微风轻拂,总能传来阵阵异香。
“爹。”此人轻声唤着,声音清亮温柔,及至眼前,洛清芷才看清他的长相。深夜的灯光下,依旧可见的皮肤白皙通透,犹如那指间玉般。眉骨深邃,轮廓分明却不张扬,极致的温润,眼眸抬起,含情却又无情,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探究。
“燊儿,你这是?”陆至安对他的到来也是倍感意外。
那人未回话,只道:“洛姑娘,你问何为明君,该如何作为?这话我来答你。
明君自然是德才兼备,雄略有为,制衡有度。要勤政爱民,任人唯贤,保得住疆土,推得了礼乐教化。
但你可知君权神授,龙椅之上便是天理。
是否贤明终不过是史官的一笔,而史官也只是他的臣子。只要他想,忠臣良将瞬时便会成为乱臣贼子,功劳自然也就成了罪过,不足为惧。”
“你是谁?”洛清芷看着那双如水般的眼眸,回问道。
“陆燊。”
“陆燊?”洛清芷从未听说过他。
陆燊带着和煦的微笑:“陆燊是谁无关紧要,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你也是来当说客的?”
“我方才听姑娘的话,知道你有所疑虑,尚在犹豫之间,我来便是想为你答疑,且告诉你一件事。听完我的话,我想你会有所决定。”
“哦?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完颜璟被召进宫,罚跪太极殿前,此事朝中大臣皆有所耳闻但背后缘由却非全然知晓。”
“这么说你知道?”洛清芷问。
陆燊摇头:“天子之意,哪敢轻易揣度。”
“那还废什么话。”
陆燊不恼,淡然说道:“想必洛姑娘早前便听说过御史台和谏议大夫曾联合上书弹劾镇北王,列举镇北王府条条罪名,要求圣上彻查其是否存在纵容包庇,贪赃枉法之事。”
“当然,御史台干的好事,我能不知道嘛。”说着洛清芷眼神愤恨的看向陆至安。
陆至安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一个小小五品官,还没那个资格弹劾镇北王。”
陆燊道:“这事若是我父亲做的,他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
“难不成是御史大夫靳聿承做的?”
“靳聿承清正廉洁,临财不苟,还曾为平西王府门客,受了不少照拂,又与李庭洲相识。
只不过,他为人古板教条,不懂变通,朝中之人甚少与他来往,后来连李庭洲也是退避三舍,不肯多言。而这样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你是说有人利用他,栽赃陷害?“
陆燊否定的哂笑,“靳大人古板并非昏聩,更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主。他能上书,自然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继而坐实某些事才会行事。而至于是哪些事......洛姑娘,我想,你最是清楚。”
“那你可说错了,我糊涂着呢。”
“那是对五百暗卫糊涂,还是对地下钱庄,赌坊和那些毁尸灭迹的事糊涂?还是说,洛家大夫人逼良为娼,杀人放火,暗放虎皮钱的事你概不知晓?镇北军副将围了洛家之事你从未听说?”
“镇北军围了洛家?”要说之前的事洛清芷有意装傻,那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
“你不知道?”
“当然了!”
“你兄长不是来王城了嘛,到时去问他吧。”
“查的够细呀。”
陆燊温柔一笑,摸了摸那香囊,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