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不放心,又追问道,“是住在城里吗?
我见过没有?”
仝善哈哈笑了起来,把斗笠往上掀了掀,露出一双虽然浑浊却仍透着精光的眼睛。
那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即将干涸的古井,可井底偶尔闪过的光亮,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的折扇。
“你呀,从小就爱刨根问底。
告诉你也不打紧,那老家伙是城里的一位武官,当年跟你阿公一起扛过枪、守过城。
后来我退了,他留下了。
这一晃,就是二十年呐。
二十年前,你还没出生呢,你娘都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那会儿她跟你一样,也爱问东问西,问得我脑仁儿疼。
如今轮到你了,真是报应。”
“武官?”少女眼睛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两颗星子,“那阿公,他厉害吗?
比阿公还厉害吗?”
仝善被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蓑衣上的水珠子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上,碎成更细的水花,像下了一场极小的雨:“哈哈,这丫头!
这世上的事,哪能这么比?
他有他的厉害,我有我的快活。
你阿公我现在啊,就只图个清静。
你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再磨蹭,天就黑透了,路上那些野狗可要出来觅食了,当心叼了你的鞋去。
到时候你光着脚回家,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