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於琥(2 / 2)

时候,他想起了於琥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是三个月前到的。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和以前那种工整清秀的字不一样,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信里只有几句话,说宁夏入秋后风大,营里的粮饷又迟了一个月,士兵们有些怨言,但他压得住。

又说,姐夫,你要好好的。

朱梓当时看完把信收进了抽屉,没有多想。

现在他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告别。

他把壶盖取下来,放在掌心里。壶盖是凉的,贴着掌心,那点凉意从皮肤一直渗进了骨头里。

他想起於琥第一次去宁夏上任的时候,写信来说:“姐夫,我一个人在营里,夜里风大,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你在长沙府里的样子。”

那时候他回信说:“睡不着就数骆驼。”

於琥后来回信说:“宁夏没有骆驼,只有数不尽的牛羊。”

朱梓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笑了,觉得这小子还是没长大。

现在他坐在黑暗里,忽然很想再收到一封这样的信——

哪怕只有一句“宁夏没有骆驼”。

他把壶盖重新盖好,把茶壶转过去,让那个“琥”字对着门的方向。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纸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