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2 / 2)

句,祖传的手艺,丢不了。

他正胡思乱想间,头顶上忽然洒下一片银光。

他抬起头。

出口到了。

月光从洞口倾泻下来,像一匹银色的绸缎,从天上铺到了地上。

绸缎是凉的,滑的,摸上去像水。

朱樉弯腰钻出洞口,直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气吸进肺里,凉的,甜的,带着湘江的水草味和远处稻田的清香。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放回水里的鱼,憋了太久,终于能喘口气了。

肺叶张开了,张得满满的。

满了就舒服了。

舒服了就笑了。

夜风从湘江上吹来,裹着一股水草的腥味和远处稻田的清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

腥的是水,香的是田。

水和田是挨着的。

挨着就味道混了。

混了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一起闻。

一起闻就是长沙的味道了。

长沙的味道他记了二十几年。

记了就忘不了。

忘不了就回来了。

月亮挂在半空,又圆又亮,把整个后院照得跟白天似的。

假山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巨兽不动,可你知道它在呼吸。

呼吸是微弱的,可你在。

你在就说明你活着。

活着就有威胁。

有威胁就得小心。

小心是朱樉的本能。

本能不需要想,身体比脑子快。

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肩膀微收,重心下沉,脚步轻了。

轻了就没有声音了。

没有声音就安全了。

几只蟋蟀在草丛里叫,叫声清脆而有节奏,像在弹一首小曲。

曲子没有词,只有调。

调子是短的,唧唧,唧唧,短得像叹息。

朱樉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的声响。

响声在夜里格外清脆,像有人在掰柴火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血迹和泥土的僧袍。

袍子上的血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层壳。

壳贴在身上,磨得皮肤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