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丝不动。这时候她才看见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冷冰冰的,一双眼睛盯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笑,那笑比哭还瘆人。
你……你……你咋……咋还……还……阿梅像见了鬼一般,声音抖得厉害。
刘东手里捏着一根竹条,青皮上还带着叶子。他把竹条在手里掂了掂,慢悠悠地问:说吧,为啥出卖我?
我……我没……没……我没有……阿梅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我……我去洗……洗澡了,回……回来就……就看见你们……打……打起来了,还……还有枪……响,我……我怕,就……就躲……躲起来了……
竹条落下去,在阿梅白花花的腰侧抽出一道鲜红的印子,血珠子一下渗出来,在月光底下看着触目惊心。阿梅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在绳子上扭着,雪白的皮肉一阵阵发颤。
真……真不……不是……她还想说。
第二下落在屁股上,刘东辣手摧花,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都没有。阿梅哭出了声,像小狗崽受了惊,眼泪顺着倒悬的脸颊流进头发里。
闭嘴。刘东把竹条往前一递,竹尖几乎戳到她鼻尖上。阿梅吓得浑身一绷,连哭都噎住了,只有眼泪还止不住地淌,滴答滴答落在底下的草地上。
这一下抽在坚挺的胸.部,雪白的皮肤上一道血印子,触目惊心。
刘东盯着她不说话。阿梅最后实在扛不住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哆嗦着开了口:是……是我……告……告的。举报你……可……可以嘉……嘉奖,能在……在城……城里安排……一份……工作。乡……乡下,我……我实在是……待够了。
刘东眯了眯眼:那为啥到了河内才告?
阿梅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血冲的还是害臊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好久……没……没做那个了……我……我想……想男人了……
刘东听完这一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他这一路逃命,从昨晚的肉搏战到半夜的追杀,到头来起因竟是女人这点儿事——自己被人当了纵欲的物件不说,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摇了摇头,竹条在手里又掂了掂,手腕一翻,竹条叭叭又抽了两下,抽在阿梅大腿内侧最嫩的肉上,女人疼得浑身一抽,哭的声音大了一些。
抽完了,刘东把竹条随手一丢,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吊着你吧,能遇到人来救你就算你命大。
他渐渐走远,步子不快不慢。身后隐隐传来阿梅断断续续的哭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那哭声里夹着几个字,听不大清,大约是……救……救命啊……之类。
他懒得回头,终究是个女人,这才没有下杀手,要不然阿梅有八条命也没了。
从郎乡村出来,刘东顺着山脚摸黑赶路。丁庄村隔了两座山,这条路他几年前走过一回,记得大致方向,可夜色浓稠,山高林密,路也七扭八拐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辨一辨。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天上飘起雨来。起初是毛毛雨,沾在脸上凉丝丝的,倒还解乏。后来越下越大,雨点子砸在芭蕉叶上噼叭乱响,山路转眼成了烂泥道,脚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裤腿从小腿湿到大腿,鞋壳里灌满了泥水,一走一噗嗤。
刘东扶着树干喘了口气,他摸了摸身上的东西包裹的很好。这是冯唐的遗骸,不能淋雨了。他掖紧衣襟,继续往上爬。
翻过第一座山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雨势稍歇,却还是淅淅沥沥不停。山坳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
他顺着山脊又走了两个钟头,翻过第二座山,站在坡顶往下一望——丁庄村窝在谷底,灰瓦屋顶被雨水洗得发亮,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往上飘,还没飘出雾就散了。
他顺着田埂绕到村子后头,阿珍家的老屋在村尾,篱笆墙,茅草顶,院子里长满了野蒿子,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贴着墙根溜进屋里。
屋里一股霉味,顶棚漏了几处,地上湿漉漉一片。灶台锅盖上落了一层灰。他把湿衣裳脱了拧了拧,搭在墙角竹竿上晾着,又找到一身压在箱底的旧衣服换上,虽然一股霉味,好歹干一些。
肚子这时候叫了起来,他推开后门,屋后那片菜地还在。可能是帮着看房子的邻居种的,黄瓜藤爬了一架,青皮的黄瓜垂下来,水灵灵的;地角几棵木瓜树,黄澄澄的果子挂了一层雨珠。
他摘了两根黄瓜,又摸了个木瓜,在身上擦了擦,蹲在屋檐底下啃起来。黄瓜脆生生的,带着雨水味儿,清甜解渴;木瓜熟透了,软糯糯的,咬一口满嘴香。
算算阿雅明天才能到,他吃饱喝足倒头便睡。
第二天雨没停,淅淅沥沥的,烦人得很。村口那条小河涨了不少,浑黄的水漫过石桥,打着旋儿往下游冲。
中午时候阿雅到了,排场不小,前头租了一辆黑色小汽车,车头沾满了泥点子,后头跟着一辆厢式小货车,车厢里码得满满登登,花花绿绿的包装箱摞到顶,全是带给乡亲们的吃食和礼物,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