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叹气,带了几分悔恨:“我虽然不知道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但能想象得到,当时她有多痛苦,如果我能早点去找她,她或许就不会受那些苦了……”说着,紧阖的门扉再次被推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缓步朝两人走来。
祁凰扭头一看,怔了怔,还未反应过来,萧凌风先一步起身,将女子及拉到身旁,“丫头,她就是我妹妹。”
祁凰将刚扒到嘴里的饭咽下,呆呆道:“你……妹妹?”
“第一次见到红珊姑娘的时候,我竟没有察觉出来。”萧凌风挠挠头,“不过好在我们有玉佩做信物,这才没有酿成遗憾。”
“玉佩?”祁凰心中一动,感觉到了什么。
“是我父亲亲手雕刻的,我和妹妹,一人一块。”萧凌风探手入怀,摸出一块莹白的玉佩,放在掌心摊开来。
祁凰望着那枚玉佩,整个人怔怔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丫头?你怎么了?”萧凌风觉得不对劲,问道。
她笑了笑,指着玉佩道:“你父亲真厉害,这雕工,可媲美手艺最精巧的工匠了。”
“这玉佩,可是花了父亲不少时间,才雕刻出来的,或许,冥冥之中,我和红珊注定会相逢。”
是吗?的确是冥冥之中。
看着萧凌风,努力在他的脸上,寻找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怪不得总觉得,自己和萧凌风之间,有种不出来的亲切感,原来,这便是血缘的力量。
他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萧老庄主,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多么荒唐而又滑稽的真相啊,却也是令人开心而又幸福的事实。
自己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还有个哥哥,还有亲人。
夜深时分,明净月色,也渐渐变得凄冷起来。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将写好的信折起,塞进信封。
如果她所料没错,接下来,赫连晴手下的几万大军,便会趁势攻打郯国。
手里这封信,是写给国师和霍项禹时,信中并未言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只是让他们静观其变,不要与汐国硬碰硬,因为如今的赫连晴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容凤生死不明,她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便会向全天下宣告,自己大义灭亲,除掉了为祸天下的贼子,介于此举,将有很多人转而开始拥护她,虽然没有鲛人战士辅助,但这场仗,却是越来越艰难了。
将信封的封口,用火漆封好,起身,正欲关窗,窗前忽而站了一个人:“小公子……”
她关窗的动作一顿:“红珊?有事么?”
“您……恨我么?”
祁凰想了想,将窗户阖上,红珊望着眼前紧阖的窗户,神色一黯,正欲转身离开时,门扉被打开,祁凰对她道:“外面冷,进来说吧。”
几乎不敢看祁凰,自己抢走的,不是一个物件,也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她的哥哥,内心当中的愧疚,只有自己知道。
为她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祁凰在对面坐下,平静道:“做什么这幅模样,我们又见面了,不该高兴才对吗?”
“其实……我完全有机会说出真相的,可……可当萧庄主说我是他亲妹妹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我从小都梦想着,能有一个和萧庄主一样温柔慈爱的好哥哥,所以我什么都没说……我选择了欺骗。”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继续错下去吧。”
红珊用力摇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明知道这份幸福不属于我,却偏偏想要去占有,我觉得自己好卑鄙。”
“谁说这份幸福不属于你?”她握住红珊的手:“红珊,你值得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萧凌风是个好人,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揭穿你。”
红珊抬头,泪盈于睫:“可你才是他的亲妹妹,我这么骗他,不管对他,还是对您都是不公平的。”
祁凰微微一笑:“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想要一个哥哥,他想要一个妹妹,这不是正好吗?”
红珊还是摇头,泣声道:“但这是假的,我无时无刻,不再受着良心的煎熬!”她猛地仰起脖子,目光充满了坚定:“明天一早,我就把真相告诉他!”
“别。”祁凰反对:“就这样吧,挺好的,我知道他是我亲哥哥就足够了,况且,你的确需要人来保护,如果你受伤的时候,有萧庄主保护,结局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但我还是不能……”
祁凰打断道:“就当是我自私吧,想让哥哥来替我偿还愧疚。”
“这样……真的可以吗?”红珊踟蹰,一方面不想对不起祁凰,一方面又不想失去半路得来的亲情。
“可以,当然可以。”她松开手,眸底倒映着烛火,盈盈闪动,荡漾着如波纹板般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轻轻牵起唇角,露出一抹宛然沉静的笑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
是啊,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