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并不这样认为。”艰难吐出几句话。
独孤南璃听罢,颇为感触:“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最终的结局,仍是天人永隔。”
苏景骞迟疑了一下,问道:“您可有后悔过?”
独孤南璃眼神迷离,口吻却坚定:“朕失落过,伤心过,痛苦过,却唯独没有后悔过。”她再次将视线投向苏景骞:“凰儿与朕年轻时非常像,尤其是那倔强决绝的性子,几乎一模一样,朕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种性子,最后被伤到的人,永远都是自己。朕倒是希望,她能够接受你,或许这样,她会过得比较轻松,但朕却担心,她会一直守着自己的选择,做出她认为不会后悔,却将痛苦一辈子的决定。”就和她一样,日日夜夜,都因曾经的爱恨纠缠而煎熬不宁。
说到此处,苏景骞也蓦然沉默下去。
如果说这世上最了解祁凰的人,不是独孤南璃,而是自己。
前世的决绝与疯狂,便已证明一切。
他不但害怕旧事重演,更怕自己不再是她生命中的主角。
独孤南璃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禁感慨,为何这世上总是缺少美好的爱情,却有这么多爱别离,恨不能的孽缘。
“陛下,武宁帝姬求见。”
气氛正自伤感,门外忽而传来内侍的禀报。
独孤南璃整整衣衫,坐直了身子,一瞬间,脸上的感概悲伤全都消失不见,又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女皇陛下了。“让她进来吧。”
苏景骞顺势道:“草民先行告退了。”
独孤南璃点点头,温言道:“好,你去吧,朕这边的情况,暂且瞒着凰儿。”
虽然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知晓一切真相,但能让她少伤心一天,便少一天吧。
苏景骞退下后,一身常服的武宁帝姬垂首而入。
以往,她来见独孤南璃,都会盛装打扮,以图给自己的母皇一个最好的印象,但今日,她的打扮,却有些过去素净了。
“儿臣参见母皇。“
望着自己的这个大女儿,独孤南璃神色复杂。
或许因为资质,或许因为性格,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他的父亲,不是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她对武宁向来严厉,从未有过半点母女之间的温情。
但生在皇家,便不能拿民间之事做衡量,她对这个女儿有愧疚,却没有任何爱重之心,哪怕是此刻,在生命的最后,她依旧,对武宁有诸多不满。
“你来见朕,是有什么事么?”
武宁帝姬深深叩首:“儿臣听闻,近来包括阳平郡在内的几个郡县,时常遭遇旱灾,加之阳平郡所在的宜州管理混乱,负责灾情的长官玩忽职守,造成大量难民从宜州涌入青都,对京城治安也造成了诸多影响。”
武宁帝姬难得主动关注政事,独孤南璃有些惊讶:“此事朕也听说了,宜州的情形比较复杂,处理不好会造成严重后果,这件事朕已经交给国师去办了。”
“国师身在京城,毕竟鞭长莫及,还是派一个人去宜州继任太守之位比较好。”
“武宁,你的意思是?”
武宁帝姬叩首,“儿臣愿为母皇分忧。”
独孤南璃更是诧异:“你可是在和朕开玩笑?”
“儿臣不敢,儿臣之所以提出这个请求,是因为觉得,只有这件事,儿臣还能做出一些贡献,不会令母皇失望。”
独孤南璃很清楚,武宁此举,并非如她口中所说,想为朝廷做出一份贡献,归根究底,是因为祁凰。
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以及嫉妒心,让她无法再继续留在京城,留在皇宫。
本想让她留在祁凰身边辅佐,如今看来,还是自己高估了她。
不免,对其的厌恶更深了。
“既然你有如此孝心,朕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呢?朕马上便草拟圣旨,明日早朝宣读,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圣旨下达后,你就要动身了。”
最后磕了一个头,武宁道:“多谢母皇成全。”
“行了,你退下吧。”
武宁起身,正欲离开前,忽又回身,看向独孤南璃道:“母皇,儿臣还有一事不解,如果朝乾帝姬不是您与深爱男人所生,您还会这般器重她吗?”
独孤南璃没有回答她:“武宁,等你什么时候不让朕失望时,再来问这个问题。”
咬咬牙,自己已经决定离开,将一切都让给祁凰,可到了最后,连这样一个问题,母皇都不屑回答。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走出寝殿,远远地,便见祁凰正与国师一同朝这边走来。
心底的悲凉与怨恨,越发的深了。
这个女子,从未有过任何努力,便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一切。
那自己呢?自己的付出,自己的努力又算什么?
就和水曼青一样,到头来,不过是做了他人的嫁衣裳。
祁凰没想到会碰到武宁帝姬,对上她怨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