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听命行事,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完全没有必要取他性命。
可容凤还是杀了他,毫无理由地杀了他。
容麒就在离两人仅有不到三步的地方,鲜血迸溅而出,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脸上。
血腥的,滚烫的,粘稠的鲜血。
他张着嘴巴,脸色白的不像人样。
他害怕急了,想要出声嘶喊,却只是徒劳地张着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容凤收回手,神色淡淡,完全不像是刚杀了人的模样。
转身,看也不看容麒一眼,便步下了城头。
地上的鲜血开始逐渐扩大,直至蔓延到容麒的脚边。
他开始不停颤抖,整个人像是痉挛了一样,突地,身子朝前一歪,栽倒在地。
寂静如死的城头上突然有人大喊:“二殿下昏倒了,情况很不妙,快备马,去请太医来!”
……
“不过是杀了个人而已,你没必要这样。”
城郊河畔,祁凰坐在一块大石上,从下午到晚上,一直盯着河水,连姿势都没变过,苏景骞一直陪着她,终于,在夜幕降临时,说了一句话。
她还是看着眼前的滔滔河水,一语不发。
苏景骞叹一声,走到她身后:“你在顾虑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当夕阳的余晖,完全消失在河面上后,她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番沉思后,他道:“为了以绝后患,我会选择斩草除根。”
她笑了一下,就知道他会这个回答:“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好受一些么?”
“难道你认为这样不应该?”
是啊,这样不应该吗?毕竟,容凤的身上,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兴衰。
可是……
“你会选择,在那个不论发生什么,都毫无保留信任你,敬重你的孩子面前下手么?”
苏景骞没有回答,但她已经有了答案。
“这让我觉得……”顿了顿,艰难从口中吐出几个字:“他根本不像个人。”
“你想多了。”
“是吗,我想多了……”她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当他从城头走下时,她从他眼中看到的那片无尽黑暗,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这里风大,已经入秋了,夜晚还有些凉,先回屋歇着吧。”
祁凰又对着河畔发了阵子呆,忽而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包银锭,递到苏景骞手上:“找个机会,把银子给我们借住的这些人家,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记住,一定要暗中进行,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接过银子,苏景骞凝重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不解:“你会不会考虑得太过头了。”
她无力一笑,“只会考虑得欠缺,绝对不会过头,你照我说的去办就好。”
苏景骞点点头:“好,虽然我不太明白你的用意,但我会把这件事办妥的。”
“那就拜托了。”她转过身,迎着河风道,“你先走,我过会儿就回去。”
他叮嘱了两句,见她神色还算正常,这才放心离开。
在河边站了一阵,吹了会儿河风,慢慢平息了心底的不安感后,她也转身,朝借住的几间民房走去。
还没等走近,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几声尖叫。
她先是一怔,随即加快步子,朝传出尖叫声的房间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将房屋借住给他们的那对猎户夫妇,倒在血泊之中。
她不断吸气,却始终无法平复激烈跳动的心。“你杀了曹睿我不管,但你怎么可以杀害这些无辜的平民!”
他长睫微垂,脸上看不出表情,修长洁净的手指,如名贵的羊脂玉雕刻而成,不沾一滴血迹,听到她的质问,用无辜的语调道:“你在怪我么?我做错了什么?”
一旁的“小宇也跟着道:“是啊,族主做错了什么?这两人要去告密,我们明明都给他们银子了,竟然还不知足!人类果然是自私贪婪的丑陋存在!”说着,冲她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小宇,出去。”无辜的语调陡然转冷,即便连小宇,也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说,连忙溜出了房间。
小宇离开后,祁凰这才道:“人类是自私贪婪的丑陋存在?那么我呢?我也自私,我也贪婪,我也见钱眼开,我也见利忘义,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杀?”
他走至她身前,眼神脉脉温软:“自然不会,你与他们都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在我眼中,是独一无二的。”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容,神姿明朗,灼灼其华,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与他比起来,都会黯然无光
可他的心呢?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是鲜红的,还是漆黑的?她到底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自打无垢山庄一别,再次见面,他于她,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