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母妃天天哭,我讨厌父皇!”
都说童言无忌,孩子说出来的话,总是最真实的,不会隐藏情绪。
“没关系,漓儿不用伤心。”想到自己的从前的经历,忍不住安慰道:“父皇不喜欢你,但你母妃,却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你的人,你拥有母亲的关爱,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说到母妃,十一皇子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也闪过浓浓的依恋和幸福:“嗯,母妃是对漓儿最好的人,我今后,一定要对母妃好。”说着,还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以示坚定。
可随后,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可是母妃说……说我们……”
“怎么了?”弯下身,她替十一皇子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真是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心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里,竟满是大人才有的忧伤。
十一皇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住她的脖子:“母妃说,四皇兄做了皇帝,他会把我们都杀了。”
祁凰微愕,这种事情,怎么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无端吓坏了他。
连忙安抚道:“不会的,四皇兄是我们的兄长,他不会这样做的。”
十一皇子拼命摇头:“他会,他肯定会!他杀了二哥哥,三哥哥,六哥哥,还拔了九哥哥的舌头,他就是一个恶魔!”
祁凰大惊,慌忙捂住他的嘴。
这宫里,不管何时,都遍布眼线,昱帝生性多疑,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杜绝一切不安定因素,培养了无数的番子和暗卫,也许,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扫地太监,便是昱帝安插在皇宫的一只眼睛,上了年纪、行动不便的老嬷嬷,竟是昱帝精心培养的得力暗卫,每个人在皇城中行事,都不得不小心谨慎,而祁寒,和昱帝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担心年幼的祁漓,会遭到与祁泓一样的对待,她紧紧捂住孩童的嘴巴,不让他再说出一个字来。
“漓儿,答应我,不许再说四皇兄的坏话。”
十一皇子毕竟年幼,不懂她的一番苦心,委屈的眼睛忽闪忽闪,泪盈于睫,突然张嘴,在她掌心狠狠咬了一口,趁祁凰吃痛松手时,用力推了她一把,愤愤大喊:“我讨厌七哥哥,讨厌你!你是坏人,大坏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喊完,一边抹眼泪,一边跑走了。
祁凰整整看着他离去的小小身影,也顾不得掌心的伤口,苦笑一声。
是啊,自己原本就是坏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原本就不该有。
不是自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不是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心生同情么?
不是发过誓,这世上的一切悲伤流离,都与自己无关么?
那刚才,又为什么会害怕,会紧张,会心痛难抑。
其实,她根本不想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想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刻意抛却一切的情感和良知。
有时候,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会比做一个善良的好人更困难。
凤凤说过,复仇归复仇,索命归索命,若是连自己也算进去,那便永远都不会快活。
夏婕妤曾说过,永远不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别人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不算数,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究竟是谁。
她什么都明白,可真正做起来,却有些迷惘了。
“主子,您的手在流血,还是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吧。”玉符道。
摇摇头,不知什么原因,她现在格外排斥太医院那个地方。
是因为苏景骞吗?
呵……
又是一个让她看不透,看不明白的人。
“回晗光殿。”只用那里,才能让自己感到平静。
玉符应了一声,率先转过身去。
还没等迈步,他便神色陡变,惊慌一闪而过,连忙跪下:“奴才见过皇上。”
祁凰也是一惊,回过头来,正巧与一双冷沉幽寒的眸子对上。
祁寒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十一皇子说的那些话,他难道都听到了?
顾不得猜测,应对这个心思诡辩阴沉的四皇兄,比应对昱帝还要艰难。
“……臣弟见过皇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称“臣弟”,而非“草民”。
祁寒朝前走了几步,在与她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无需拘谨。”
无需谨记?开什么玩笑,搞不好,这位刚登基的帝王,正等着自己出错,好治她一个不敬之罪呢。
依旧低着头,恭敬道:“臣弟惶恐。”
说完这句话后,总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祁寒,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舒朗,难得的快意:“七弟,从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朕还以为,就算关你几天,你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狼崽。”
这算是夸赞她,还是嘲讽她?
“没办法,小狼崽在面对大老虎时,天性使然,总会感到害怕。”
“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