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其他妃子,就连皇帝,都未曾来看过她一眼,当真可怜。
为这个可怜的女人把完脉,开了药方后,苏景骞背起自己的药箱,走出了看似金碧辉煌,却萧条荒凉的锦绣宫。
锦绣宫锦绣宫,它的主人已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锦绣之意。
刚踏出锦绣宫的殿门,就见对面站着一个人。
祁凰。
她在这里刻意等着自己?
他有些意外,明明是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竟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慌张。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凰儿,你在等我?”
祁凰点头,“是,我在等你。”已经等了好久。
这样毫不掩饰的承认,倒让苏景骞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且等等,我回去换身衣裳。”
祁凰仍是平静道:“好,我在宫门口等你。”
他想问她去哪里,为何主动来寻自己,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脱下官服,换回一贯的霜白长衫后,他急匆匆地赶到了宫门前。
祁凰坐在一排花坛前的台阶上,不知在想什么。
连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他也没有提醒她,就那么陪着她发了许久的呆。
最后还是祁凰自己拉回的神智,奇怪看他一眼:“你来了,怎么也不吭声?”
“凰儿你……”总觉得今天的她,很反常。
“走吧。”她没说去哪,只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
他也不多问,就那么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一直走到护城河边,她才停下脚步。
河边风大,扬起两人的衣袍,纠结得缠绕在一起。
她迎着河风,轻而清地说了几个字:“苏景骞,孙秀儿死了。”
震惊写满了他的双目,震惊过后,却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惊惧。
祁凰转过头来,盯着他的侧颜。
这个男子,在她的印象中,永远都是随和温润的,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璞玉,干净而又精致。
可这份圆润的精致后,又藏着怎样的锋锐,却是她怎么都看不到的。
她以为自己了解他,实际上,她根本就看不懂他。
“我查证过,孙秀儿是在前往江南的路上惨遭杀害的,我曾提议让她去漠北,可她为何去了江南?我想,应是听了某人的建议,对么。”她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苏景骞,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河边的风虽然大,却并不寒冷,可他却像是冷极了,肩背不停轻颤。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悲剧,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何竟然再一次发生了?
上一世,孙秀儿听从祁凰的建议,带着小侄子前往漠北,却在路上糟强盗袭击,不幸遇害,祁凰得知消息后,很是自责,他以为,这一次若是孙秀儿不去漠北,或许就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惨祸。
可为什么?一切还是如从前一样!
难道,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悲剧的发生?
难道所谓命运的轨迹,真的是注定的?
他害怕,不仅仅怕祁凰的责怨,更怕即使重来一世,他和她的结局,依旧是毁灭。
突然有些迷茫了?他究竟该怎么做?究竟该用怎样的决心,来面对一个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人生?
自以为重活一世,便能掌一切,可他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从汐国使臣出使昱国开始……不,不是这里,而是从皇帝寿宴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上一世,汐国皇太子根本就没有出使过昱国,祁凰与对方,也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一次接触,便是在登基大典上,但那也只是简单的两句寒暄,算不上熟识。
或许,出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
是自己太过于自信,是自己,不懂珍惜,错过了太多的机会,所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决定要狠狠给予他惩罚。
男子眼底情绪急剧变化,痛苦绝望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祁凰静静看了他一阵,似乎难以承受他眼底的惊痛,转过眸去,“看来,你是没有要对我说的话了。”
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不再看他一眼。
解释啊,快解释啊!告诉她,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伤害她,背叛她!
告诉她,你有多爱她,有多害怕失去她!
快开口啊!
苏景骞,你这个懦夫!
男子在心底疯狂的呐喊,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害死了孙秀儿?
别说祁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三个字简直滑稽的可笑。
果然,祁凰只是略微顿了顿步伐,一声嘲弄的轻笑:“苏景骞,你让我觉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