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他们依次下车,后方跟随的车队不知何时也已经散了,而源稚生在为这一切陌生而新奇的事物感到心动同时,也初次认识到了这个世界远比他所想象更大、更美。
真好啊。
源稚生想,这么美的地方,稚女也一定会喜欢吧。
黑暗里他兀自握紧了那枚稚女交予的银戒,在迈进那扇黑漆的大门前回过头去,朝那个来时的方向,很深地望了一眼。
而彼时,窄仄暗室中雨夜归来的稚女衣衫冷透,他湿淋淋的握着留在桌面的那张照片,整个人一时似机器断电般僵住停滞,隔了许久,然后开始像要崩溃那样隐隐颤抖起来。
合照中,层叠红云下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眉目如画,气质却截然相反,源稚生墨黑的头发和眉眼都很安静,可是他的侧脸却比阳光更强烈的映在他的瞳孔中,那个人太耀眼了,耀眼得像是要从这照片之中跃出来,耀眼的与这莽莽群山格格不入,那个人就像是生而为征服,这大山困不住源稚生。
他也困不住。
而他直到此刻才终于看懂两人差距。
那差距比他所想更漫长,也比此刻相距更遥远。
“你还是走了啊。”
黑暗中他看着那张照片喃喃自语,而那个说会保护他陪着他黄泉地狱也不会丢下他的那个人,此刻又在哪?
我不是在怪你。
也不是不想送你。
我只是,不想承认被你抛弃。
那日他们二人进到屋子后稚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源稚生煮上一大碗的姜糖水,那时候天光微薄,将暗未暗,东升的星辰遥遥而望,壁炉里的火焰刚刚燃起,抱着热腾腾的汤碗坐在桌前的源稚生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准备晚餐的背影,只觉得这情景无比熟悉。
四个月前稚女那场急来的高烧,他们二人一早返回后也是此番情景,而如今兜兜转转,倒是角色对调。
当晚稚女掌勺,餐桌上两碟清粥、一叠小菜,别说肉了,连个荤腥都没有。源稚生笑着说你就拿这个招待我啊,好歹也是接风宴啊。
然而他说归说,面上佯怒,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稚女听了不由得有些窘迫,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将冻得通红通红的手指往后藏了藏,说我,我也没想到你,你今天回来啊。
源稚生扁了扁嘴。
“那我这不是回来了,也没见着……”你给我准备什么美味佳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