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导到路明非身上,零挪到了礁石的边缘,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捂着灼伤的右臂,同时强忍着体内肆虐的麻痹感,--点-点地将路明非带离“苍雷支配”的范围。
黑蛇凄厉而尖锐的嘶吼如同尖刀一般刮着零的耳膜,那一瞬间雷霆爆炸开来,将海水搅成破碎的水雾,逐渐被言灵挤压到一起,刹那间变成扩散开的等离子态,电离子与水分子结成无数的带电微粒,将黑蛇笼罩在里面,同时紫色的电光明灭,黑蛇坚不可摧的鳞片瞬间便被穿透,那雷电之中似乎什么东西发出咆哮着发出阵阵爆响,却不是进入肉体,像是……电流撞击在一口巨大的铜钟上!
黑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无数电荷碰撞,“苍雷支配”几乎洞穿了它的身体,骤然间它就被雷电包裹了,只剩下漆黑的长尾一带一卷,然后那巨大的身体就消失在一片电闪雷鸣之中。
海水猛地一涨,黑蛇剧烈地痉挛着,抽搐着从海面上浮现,那遮天的黑翼被撕裂出巨大的创口,几乎被齐根折断,森森的龙骨裸露出来。
黑蛇几乎半边身子都被破坏掉了,破碎的龙骨惨兮兮地挂在它身上,与血肉黏连在一起,它的右眼也被毁了,鲜血从眼眶边缘流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金色的瞳火早已熄灭,他用仅余的独眼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出奇的平和,仿佛它并不是被弟弟当作食物,而是在……恭迎王的新生!
孩子抬起头,那一瞬间零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金光璀璨,但瞳仁却枯槁无神,他的眼睛很大,清澈无比,却没有丝毫的焦点。
他瞎了。
孩子默无表情,一步、一步地走到黑蛇面前,黑蛇无力再抬起头,只是看着它的弟弟,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把巨大的头颅垂了下来。
孩子的神情一时是怨毒一时又是天真,那刻骨的恨意仿佛沉淀了千年,而瞬间又稚嫩的像是看见自己哥哥的孩子。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猛地用力,抓裂了黑蛇侧脸的鳞片,狠狠地刺进那颗仅余的右眼,黑蛇疼得浑身颤抖,一瞬间它僵直了身体,似乎有着压抑的痛苦的吼叫被埋在喉咙里面,脓腥的龙血溅到了半空之中,等霍尔德拔出那只沾满哥哥鲜血的手时,黑蛇的双眼都已彻底熄灭了光辉。
它不再哀鸣,以一位王端坐王座的姿态的姿态,垂下头等待着最终死亡的降临,那一刻将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复苏之日,也是黑蛇被弟弟吞噬尽最后一丝血肉之时。
那时它将死去,连同精神也一并消亡;
那时他将君临天下,足以牢牢抓住世界的权柄。
它将不复存在,而他将获得无上的伟力。
这是哥哥对弟弟的馈赠,是它最终的成全,也是兄弟最终的宿命。
霍尔德默默地,滴尽了手上的血液,他俯下身,眼瞳金光璀璨漠然无神,他抬起手,利爪并拢为刃,轻轻地刮着哥哥的面骨。把手探到哥哥的颈下的喉咙。
然后他张开双臂,缓缓地、缓缓地搂住了黑蛇的脖子,嘴唇蠕动了良久,才从那几乎随着千年岁月一同化为灰烬的声带中拉扯出撕裂的声音。
“哥哥。”他说。
霍尔德在一片黑暗中奔跑。
“哥哥,”
“哥哥。”
“哥哥……”
他摔倒了,黏稠的血把白色的长袖染得血红,清秀的小脸上也有血迹,头发噙着鲜血湿漉漉地垂下来,混合着孩子的泪水一起从眼睛中留下,那双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但细看却像深邃的黑洞,把一切光彩都吞噬掉了,枯槁的瞳孔虽清澈而明亮,但却毫无神采。
他是一个盲人。
他被人小心地搀扶起来,那人一边搀扶起他一边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帮他拍去了身上的灰尘,小心地系上他衣前的扣带,把绊住他的东西——横在地上的一根枯木移开,拉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他跟着那人走,渐渐放开了步子,不再小心地注意脚下。
“哥哥。”他说,声音很轻,让人想起春天里柔弱的、单手就能揉烂的新叶。
他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那人的拥抱温暖而踏实,令他忍不住想沉沉睡去。
于是他果真闭上眼,轻嗅着温暖的气息,沉沉睡去。
啊,又想起过去的事了。
此时他的身体半泡在水中,全身被巨大而狰狞的铁锁紧紧地锁住,锁链上的倒刺扎入了他的身体,但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了。
只感到潮湿的衣物浸染了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难受。
他轻轻抽动鼻子,嗅到了空气中的腥味。
男孩鲜血的味道。
“哥哥……”他想说话,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声音似乎被封在嗓子里,一阵尖利的锐痛,他摸摸脖子,喉咙上横亘着巨大的伤口。
像是被蛇噬咬过的伤口。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啊,右臂没有了。
他的左手摸了个空,血肉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肩胛骨,只有左半边身子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