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一层厚厚的尘土覆盖在上面,脸庞坚毅如同石刻,黑色的瞳孔如同古井里的深水微微荡漾,青色的胡渣看上去有几天没打理了,显得有些蓬乱。
“喂,刚才你儿子都要死了,你居然还这么淡定?”他的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清秀如少年的面孔上沾染着一丝血迹,带上了几分邪异的气质。
“还有,把戒指还给我。”他伸出了手。
“切,不就是个代表权与力的戒指吗?你会在意这个?”
“我当然不在意这个,可是有人……将权与力看作世界啊。”少年抬起头,像是在缅怀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珍贵的东西,在权与力面前都只是灰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飘散在风中。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冷酷啊,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点点破碎成灰尘,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楚轩的儿子,没有这么容易死去。”男人的气质突然一变,变得仿佛是千军万马中的统帅,试剑天下,杀伐之气如纵横的刀剑,仿佛铁马金戈,发出铮铮刀鸣,很难想像他在一瞬间从糟蹋的乞丐变为一把寒光四射的刀锋。
“那么自信?你都快死了还相信你儿子不会死?”
血是从男人背上涌出来的,他的脸色先是变得通红,然后又变得煞白无比。
“该死!
‘冈格尼尔’神枪所造成的伤口是不可恢复的,纵使‘克罗诺斯’能够减缓对身体破坏的延续,但是始终不可能完全消除。”孩子脸色变得苍白,处变不惊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丝慌乱。
“奥丁那个老不死的手真他妈辣。”男人脸上青筋毕露,皮肤紧紧绷着,甚至连骨骼都刺出了体表,浅浅的黑青色鳞片鲜血淋漓的生长,他的后背被一种狂暴的力量撕裂,纵横的气息交错着突出,仿佛有一头狂龙破开他的身体钻出,黑色的腐朽鲜血向着空中溅出近一米高,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如此往复循环,看上去惊悚又可怖。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不断有漆黑如墨的鲜血在他的身体冲破皮肤、崩裂出来,皮肤紧紧地绷着,不时裂开迸出墨色的鲜血。
男孩将左手无名指放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低唱,金色的光辉在他手指缠绕,洒在男人身上,仿佛是天使宽恕地狱中的恶魔。“神恩”的领域不断地修复着男人的破碎的身体,
但是那不知名的力量在伤口愈合之后再度破开他的身体突出体表,不断破坏着修复的过程。
“以神之名:
赐汝以权,重塑破碎之身!
赐汝以血,再育不朽之源!”
“神恩”的领域瞬间开至极致,狂涨的言灵之力带着神圣的金光将男人覆盖,男孩手上的戒指血色的花纹带着缥缈圣洁的光晕,仿佛日晷,他背后是堪比太阳的金色光弧,如若天神!
男人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刚刚残余的痛苦让他现在仍旧觉得心悸,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阎罗九殿中走了一圈,简直是内忧外患、内外交煎,十面埋伏,百哀齐至,千种滋味,万般苦楚!
“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大概再有三五年即便是大限了。”他的声音微弱,脸色惨白。
“唉,即使‘克罗诺斯’也只能压制却不能完全修复‘冈格尼尔’的伤痕,要想再活下去除非‘奥丁’亲自许可。如果你顺从‘神’的命令化为君主也不会这么狼狈,至少不会被‘冈格尼尔’杀死,可你为什么放弃了那个可贵的机会呢?和那个庞贝老贼的选择一样。”男孩很疑惑,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迷茫。
“庞贝吗?原来他的选择和我一样啊,都放弃了成为‘君主’的机会。”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我放弃了,我的儿子却被选中了,他没有选择的权力,他只能接受,或许一开始他就该离开那个女孩,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是没办法,我儿子居然泡上了一个龙王,我这个当爹的表示压力很大啊。”男人摊摊手,无奈地说。
这时好像有钟声从远处传来,浑浊的声音仿佛透过了一重重的迷雾,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在男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天动地的声音不断放大回荡,一时间他面前的光芒犹如日出。
巨大的黄金瞳在他的眼前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耀眼的光辉灿烂无比,辉煌的金色带着无以伦比的威严碾压着男孩,天地为之颤动。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那巨大的、半睁半闭的黄金瞳里仿佛有着裂纹缓缓转动,威压凌驾于天地之上。
但是它只睁开一半就停止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狂霸的威压终于过去环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碎裂、崩溃。
男孩的脸色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刷刷地落下,他呼吸急促,眼瞳之中荡漾的金水在此刻黯淡了下来,金色裂纹剧烈的摆动着,他周围的地面足足下降了三寸,在威压过去的瞬间龟裂、分崩离析。
“怎么了?”男人转身,讶异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是‘皇帝’。”
“‘他’,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