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路明非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仕兰中学，在楼下看着楼上的楚子航站在暴雨冲刷下的栏杆上与他对视，湿漉漉的额发紧紧贴着苍白的面庞，那是路明非第一次认识楚子航，那个冷漠中带着脆弱的男孩……同是他那深邃温润的黑色瞳孔。

但是很快那令人温暖的黑瞳消失了，一抹淡金色萤火般的微光出现在他的双眸之中。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至少楚子航的血统算是稳定下来了。

楚子航苍白的嘴唇动了两下，然后艰难地发出声音，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像是破旧的风扇呼呼作响，发出生锈轮机转动的声音

“师兄？”路明非试探地叫了一声，楚子航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发出沙哑的声音，“夏弥呢？”

路明非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心说完了完了师兄要是知道夏弥被死侍群围攻铁定暴走去救她，去了就回不来了。

路明非急得头都快爆炸了。

楚子航见他的神色一场，立即猜到了可能放生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夏弥呢？告诉我！告诉我啊！咳咳咳！”楚子航的声音及其暴躁，但是说到一半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路明非甚至看到了在他的指缝之间渗出了丝丝鲜血。

就在这时，一股毁灭的波动向着路明非这边传来。

“糟了！”路明非大惊失色，这种波动，分明是大地与山之王释放湿婆业舞的前奏，该死的怎么会到了这一地步？

楚子航仰天长啸，全身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滴，但很快便被高热蒸发，升腾起层层血雾，那血色的雾气中狰狞的鳞片刺破体表，楚子航宛若炼狱魔神。一度，二度……三度爆血！

楚子航向着夏弥的方向狂奔而去！

夏弥已经不知道用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挡下了多少波死侍的进攻，意识越来越模糊，真是可笑，一代龙王，伟大的四大君主居然会死在这些卑贱的死侍手上，像是一种讽刺啊。

尽管不知道楚子航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但是凭借自己血肉炼成的贤者之石应该能限制住楚子航的龙血。

既然他已经没事了，那我也没什么担心的了，就是……有点舍不得呢。

夏弥这样想着，意识也逐渐流逝，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倾国倾城，仿佛是在绝望的深渊中一缕阳光，美的让人心里一颤。

就连死侍们这些早已失去意识的古代混血种也因为这一笑而停了那一瞬间。

“夏弥！停下！快停下啊！”楚子航狂暴地咆哮，身体因疾速移动而成了一串残影，他看到了夏弥，她的神情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周围却遍布血迹，素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舞动，这一刻仿佛是永恒。楚子航速度再度飙升，青色的膜翼颤抖着张开，四度爆血！

楚子航声嘶力竭，“快停下！”

君焰的领域轰鸣着展开，暗红色的光辉仿佛灿烂的融金，死侍群在君王的怒火下化为灰烬！

夏弥绝美的脸庞缓缓流下两道清泪，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水为谁而流？龙王耶梦加得为谁心碎？那惊世的舞姿为谁而展开？

她在半空中无声地吟唱，三千青丝黑绸般宣泄而下，在夏弥身边轻舞飞扬。她的神情如古井般平静，但是楚子航却分明从那平静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眷恋与不舍。

“快停下啊夏弥！”楚子航几近绝望，那几度如冰山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是无助的孩子。

真讨厌啊，那该死的无力感，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悲狂的夜晚，那个孱弱的男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力改变，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啊。

为什么不能改变！为什么？

其实，有些事，不是不能改变，而是无力改变。

夏弥对着他微微一笑，兀自浅唱低吟，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她的舞步空灵而婉转，盈盈一握的纤腰轻柔地旋转起来，如同就天上的仙子轻舞凌波，芳尘四起，夏弥黑如点漆的双眸泪水盈盈，她笑着，可却分明像是永别。

湿婆业舞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夏弥如同轻舞的天使在云端轻唱挽歌，确实是挽歌，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的挽歌，王的……挽歌。

“不要啊！”楚子航撕心裂肺地跪在地上，早已熄灭的黄金瞳中缓缓流出两行夺目的鲜血。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真难受啊，心里像是被把刀子狠狠地割，鲜血四溅。有力量就可以改变了吗？有力量就可以改变了吗？那怎么才能有力量呢？即使他有“君焰”这样的高阶言灵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吗？

那……就更强的力量！

“如果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那就斩断它好了。”楚子航突然站了起来，轻轻地说，他的声音细若蚊呓，却带着庄严如圣咏般的宏大，周围的死侍突然一颤，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静态地在物体上施加超高温！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

无以伦比的温度突然覆盖了这个空间，死侍的哭声中，像是被火焰